接下来几日,事情真就如桓温所料的那般发展起来。
七月底,梁州刺史司马勋按时督师万人出汉中入关中,这下子,关中再度大震……这次也是真的大震,最起码司马勋出兵的消息传来後,霸上这里能够清楚的察觉到情况与气氛的变化,其效果堪称立竿见影。那些原本只是口头上宣布投靠桓温的关中大豪,纷纷遣使过来,希望得到任命,而桓温这边自然也要索取人质,并指定了一些攻击、袭扰任务,各家使者也都基本上应许。
这意味着关中这些原本跟氐人政权离心离德的匈奴人、鲜卑人、汉人世族豪强,都明确因为形势发展展示了一定诚意和倾向。
而如果继续这般发展下去,那三万新氐基本上只能一哄而散,或者被迫主动再来一次胜算极低的决战。那也就真能成了。
某种意义上而言,桓温雄才大略的衬托下,刘都护的那些忧虑和失态似乎真像个小丑一般。当然,我们的征西大将军倒是一如既往的心胸宽广,随着这几天他心情日益变好,几乎每次见到那些使者都要认真介绍一「你们看,这是我的郭奉孝!」
尤其是郗超都护粮道,经常三五日才来这里住一天,桓冲也不在,罗友这位「荀公达」又经常不耐烦这种场面,基本上就只有「陈长文」,「张文远(已经没人说樊哙了)」,「曹文烈/千里驹」和「郭奉孝」了。
而「郭奉孝」的位置甚至比「千里驹/曹文烈」都要高一点的。
局势变好,刘阿乘暂时放下隐忧,乐得如此,而且他也在等人嘛……那个扣虱子的场面可是跟《兰亭集序》一样,属於他对这个时代少有的直接印象锚点了。
现在他可是桓温麾下「数得」,阿乘的清白着的「郭奉孝」,天然待在这里,若是刷不到「虱子」先生未免可惜。
时间来到八月,虱子没来,一个更好的消息先传来……别人不知道,刘乘作为桓温军中最高级别的「谋士」当然有资格知晓……就在河对岸那三万援军中的张遇张司空,那位熟悉的陌生人,偷偷派遣了心腹,伪作鄠县大豪夏侯显的使者过来。
这位的意思是,他愿意做内应,协助桓温一举击破这三万新氐,藉以重归大晋。
张遇可信不可信是一回事,但他此番冒出来联络桓温本身就能说明问题。只能说,还是人家征西大将军更高瞻远瞩一点。
八月初三,这是个好日子,刘乘正在与罗友在桓温的後帐,也就是桓温占据的这个小型坞堡的後院享用餺飥。
可不要小瞧了这个餺飥,仅剩的一点麦子,磨成面,筛乾净,挤占了桓温小竈,哪一个步骤不彰显出来两人的特权?哪一个人不觉得这俩人脑子有病?
你倒是再要一只白羊过来也能说得过去,至不济偷了那些使者送的渭水鲤鱼啥的,也像回事,餺飥哪里吃不得?
但实际上,这个餺飥也确实有些感觉,刘乘和罗友都能吃出来,同样的东西,关中的面确实跟京口那边从淮上弄来的面不是一个滋味,他俩成功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而其他人,从好奇的桓温、桓虔,再到傅洪、吴复生这些人,全都吃不出来。
当然,可能是这些人吃的面少。
大下午的吃完餺飥,两人就躺在那里晒太阳,也没有什麽杂务堆砌过来的。
其实,负责中军军法的刘阿乘真想找事,肯定是有事的,但他听从了罗友的建议,难得使用了一种跟他性格不相符的抓大放小策略。用罗友的话说,以後官越做越大,还要计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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