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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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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都弄不死氐人,连桓公这种本事都不能吞并关中,那统一天下这个事情,到底有多难?」

    「我晓得你的意思,不就是觉得千里远征之下,双方攻守之间消耗不公平,担心万一不能成吗?」郗超想了一下,只能勉力安慰。「但要我说,氐人也是人,你亲眼见到氐人强韧敢战,也亲眼见他们累到极致的时候照样被羌人一命换一命,如今他们连番征战,根基不稳,又疲惫至极,而我们到底是养精蓄锐数年,如何就忧心我们不能得胜?」

    刘乘只能胡乱点头。

    相处日久,希超当然晓得对方心里应该还是忐忑,就好像他刚才看到对方反覆往来就察觉到对方其实是忧心忡忡一般,但话已至此,也真没法安慰,便也由着对方去了。

    而这位都令史果然又勒马消失不见。

    且说,刘乘真正的忧心所在,委实没法跟郗超讲清楚。

    说到底,他对这个历史再不了解,可王猛—桓温—苻坚,以及後来的水之战,未免过於出名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默认所谓「原本历史」下,桓温这次北伐是要失败的。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

    关键是,他现在真的跟氐人接触过了,交手过了,而且早就试探过桓温了,意识到桓温的政治重心问题,有了心理准备了,刚刚说的话也是真心实意,他也真佩服桓温的本事并承认这支军队的强大。

    但这些真切的接触,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吊诡的心理。

    那就是这支军队越是强大,刘阿乘越会忍不住想一件事情一如果最终就是没打赢,那该怎麽办?

    然後更进一步,你这个穿越者的意义与能力在哪里?你又能做什麽?难道自己真的什麽都改变不了吗?

    这种心理内耗,是刘阿乘一直在刻意避免的,甚至他可以负责任的说,真到了没打赢的时候,他也能静下心来做点该做的事情,然後等待下一次机会,就好像他之前一直做得那样。可今天,就是今天,他也的确因为这支军队展现出的强大以及自己处在军中的客观事实,一时无法躲闪掉这种情绪了。

    当然,主要还是刘阿乘这个人缺乏基础的历史知识。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的存在,历史早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偏移一不止是许昌一战的连锁反应,而是包含更早的,在他为了个人前途而积极搞下各种项目时,配合着这年头大项目要尊重天时等客观因素,不自觉的推动和提前了许多事情,尤其是及时达成了与司马昱的盟约,解决了桓温後顾之忧,最终使得这次北伐关中的日期,比历史上足足提前了一年半的时间!

    整个时代的车轮都已经偏移,并且最终将驶向一个陌生的新时代。

    六月底,桓温抵达三户亭,露布发文,要求关中豪杰群起响应,接应王师,并劝降低人————文书抵达蓝田关,一名早就通过薛珍与桓温达成默契的蓝田关守将,忽然击杀氐人主将,献关投降,关中旋即大震。

    我是启程的分割线袁宏又作《东征赋》,不及陶侃,侃子胡奴惊怒,世人亦不平,乃献策:「昔刘君夺玺於此人,一刀而已,天下皆知,可见此人之胆怯,何不仿而效之?」

    陶胡奴乃怀白刃,至曲室抽刀问宏曰:「家君勋迹如此,君赋云何相忽?」宏窘急,答曰:「我已盛述尊公,何乃言无?」因即时作辞曰:「精金百汰,在割能断,功以济时,职思静乱,长沙之勋,为史所赞。

    胡奴乃止。

    刘君者,本朝太祖高皇帝也。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录桓公将北征,孙盛护玺东进,乏人都护粮道,东曹郗超年十七,自荐,公迟疑徘徊,终任之。众咸惊讶,以粮道攸关,既疑何用?促鹰扬将军桓冲劝之。公乃曰:「嘉宾在幕下两载余,聪睿严肃,持重稳进,必不负粮道之任,所叹者,其年岁不足,劳心任力,恐伤其身。」众意方解。

    —《世说新语》.识鉴第七PS:感谢新盟主旧日天语老爷的上萌,感激不尽————顺便抱歉一下,大家也看到了,这其实是新的剧情展开,我例行又不知道咋写了,所以只有四千字,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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