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已经先入城了。
沈霁话音刚落,陆昭没有立刻接。
他先看城门。
再看门下那层正往里退的雾。
雾退得很慢。
不是散。
是让。
像里头有什么东西先占了位,外面的灰气只能一寸寸往后挪。
身后马蹄压住。
灰旗轻骑沿北线残墙外分开,勒马成半圆。
灰披风垂下,短弩斜挂,甲片一块接一块咬在身上,冷光从晨色里一点点翻出来。
几匹马喷着白气,鼻端微抬,前蹄不安分地刨地。
沈霁坐在马上,腰背很直,目光先落城门,再横移到陆昭脸上。
“看够没有。”
陆昭道:
“先看门。”
沈霁扯了扯嘴角。
“行。”
“那就多看两眼。”
“再晚半日,想看都不一定能站着看了。”
她说完,抬手一招。
“副列,封后。”
“前列,下马。”
“弩不上弦,刀先别拔。”
一名灰旗轻骑低声道:
“头儿,不先拿图?”
沈霁眼都没偏。
“急什么。”
“灯都先进去了,图还能自己长腿跑?”
另一人压着嗓子。
“可黑羽那帮东西八成也会摸过来。”
沈霁冷声道:
“那就让他们先摸。”
“谁先伸手,谁先剁。”
她话说得很平,周围几人却都老实了。
陆昭听着她发令,顺手压了压袖口。
那半幅图、残句薄皮、灰白晶砂都还在。
黑羽没抢到。
灰灯客没抢到。
逐风垒也没真正拿到。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城门。
真正的第一口肉,不在他身上。
在城里。
沈霁忽然开口。
“还不下马?”
陆昭翻身落地。
“你不是说同行到进城前。”
沈霁眉梢一挑。
“所以?”
“所以现在还没进。”陆昭看着她,“规矩先说清。”
沈霁盯了他一息。
“行。”
“那就说。”
她抬脚踩上碎石坡,边走边道:
“进城之前,图在你手里。”
“进城之后,先找灯座,再找内井庭,再碰旧城心。”
“谁先拿到门钥线索,谁先说话。”
陆昭道:
“若中途翻脸呢。”
沈霁头也不回。
“那就谁死谁闭嘴。”
石仑若在,听到这句多半得骂一句够劲。
可这里不是黑石。
陆昭没笑,只跟着往前。
两人走在最前,后面灰旗轻骑散成小列,始终留着能抽退的空口。谁都没把背心真正交出去。
城门越近,那点悬在门洞深处的微光就越清。
不是火。
也不是油灯。
更像一点被困住很多年的冷亮。
陆昭心口那枚古老残符微微一缩。
灵魂深处那条极细的金线,也跟着轻轻绷紧。
归航之引在应。
不是朝四面乱指。
是直指那一点。
沈霁脚步忽然慢了一点。
“感觉到了?”
陆昭看她一眼。
“你也有?”
沈霁嗤了一声。
“没有你那么邪门。”
“但这城一醒,巡边司留下的旧铃会响。”
她抬手,从腰间解下一枚细窄铜牌。
铜牌背面刻着风翎纹,边角已经磨旧。
她捏着铜牌,轻轻一晃。
没声。
可晃到第二下时,牌面忽然自己颤了一记。
很轻。
轻得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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