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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灯痕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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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过来。

    他缓缓吐气,目光往更东移去。

    远处天色发白。

    更远些,隐约能看见起伏低矮的破败轮廓,零零散散压在地平上。

    废城群。

    第一阶段的落点,已经站出来了。

    可线索越真,压在心口的那层东西也越实。

    能重新描这些记号的人,未必会是同路。

    “也可能是抢路的人。”

    陆昭说完这句,转身往断旗杆处走。

    旧路是真的。

    现在要看死人嘴里还能不能再吐出半句活话。

    荒坡不高。

    他上坡时没有直冲,而是先绕左,再折右,借三块碎岩卡住视线,把四面坡口都扫了一遍。

    没有伏影。

    也没有第二具尸体。

    但坡面下半段留着几串乱脚印,被风扫过,还没全平。

    这人不是死后才挂上去的。

    是先被拖来,再吊上去。

    陆昭走到旗杆下,没先碰尸体,先看杆。

    杆子断在半腰,新断口很净,上头还留着细小刮痕。

    不是旧杆自然塌断。

    是有人后折,再立。

    他目光一低,看向尸体。

    是个中年男人。

    衣料不差,也不算贵。

    靴底厚,绑腿紧,腰侧空着一个皮扣位,原本该挂令牌或短器。

    胸前果然别着一块边境巡证牌。

    牌角染暗,字还在。

    不是逐风垒的人。

    也不是黑石附近的巡线制式。

    更偏东。

    更靠废城一带。

    “边城巡线。”

    “不是商旅。”

    陆昭抬手,先探袖口,再探腰侧,最后才翻开外衫。

    动作很快,也很稳。

    没多久,他从内衬夹层里摸出一块折得极薄的皮纸。

    纸浸过,干了,又被血黏住边。

    他轻轻扯开。

    里面是半幅手绘图。

    线很乱,标记却清。

    上面圈着几处残墙、塌楼、井庭样的旧点,最东边还有一个被重重点了三次的小圈。

    图不全。

    另一半被人撕走了。

    除了图,还有三粒灰白晶砂,包在纸角。

    陆昭指尖一拈,胸口石髓玉胎立刻轻跳一下。

    那股气,不属黑石。

    也不属边地寻常矿脉。

    更像旧器长年封存后留下的冷性余痕。

    “碰过东西了。”

    他把晶砂收起,又在尸体贴身处摸到一张更小的薄皮。

    这张几乎被血吃透了。

    只剩半行字还能辨。

    陆昭把它迎着光展开,一字一字看。

    “灯先入城。”

    后半截被抹烂。

    他盯着断口看了片刻,又低头扫了一眼半幅图。

    “舟后开门。”

    他把残句在心里补全,眼神顿时一沉。

    这和石策卷里的旧舟残灯,接上了。

    灯不是空话。

    舟也不是空话。

    废城里的东西,讲究先后。

    而眼前这个人,显然已经摸到第一层门槛,所以才被挂在这儿。

    “不是杀人。”

    “是示众。”

    “也是封口。”

    陆昭退开半步,再看尸体脖颈、腕骨和靴边。

    下手的人很利索。

    身上伤不多。

    关键处一次到位。

    最后把人挂起来,是要让后来者都看见。

    “消息不许往外走。”

    “图,也不许全留。”

    他低声落下判断,随后抬眼,看向废城方向。

    那边什么都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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