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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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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一亮,然後嘴角翘了一下。

    他看到了猎物,但是没有出声提醒张景辰的意思。

    张景辰慢慢在倒木西侧二十步外停住。他半蹲下来,把枪架在膝盖上,没有急着往前探。

    风从北边来,掠过他脸颊时带着针扎似的凉意,往倒木那边吹。

    他静静的等了三分钟。

    终於,倒木北端底下的雪动了。

    不是塌陷,是极轻地往上一拱,像有什麽东西在底下换气。

    拱起的地方停了两秒,又落回去。

    张景辰食指搭上扳机。

    这时倒木底下钻出个雪白的脑袋——不是纯白色,是雪白里透一点点青灰,只有眼睛是黑的,鼻头是粉的。

    还真是雪兔。

    它脑袋转了两转,三瓣嘴轻轻翕动,耳朵竖得笔直,像两片薄薄的枯叶。

    张景辰屏住呼吸。

    那兔子慢慢从倒木底下完全钻出来,蹲在那儿,前爪缩在胸口,後腿蹲实,像个雪团子。

    准星对正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砰!」

    雪兔子原地跳起半尺高,摔进雪里,四条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雪地上洇开一小片红,像洒了的野果汁,在白茫茫的雪里格外扎眼。

    老赵头走过去,拎起兔子後腿,在手里掂了掂。

    「好家夥,这也够肥的。」他笑眯眯地说,「腊月的雪兔,正经好东西。」

    他把兔子腿往一块儿别好,塞进麻袋。

    张景辰把枪放下了。他手指有点抖,不是冷,是兴奋。

    心里暗想: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

    他感觉有老赵头在,自己就像开了外挂一样,如有神助。

    张景辰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攥成拳,又松开,「这枪能压十一发子弹?」

    老赵头系着麻袋口,确定地回复道:「十一发。」

    张景辰低头看那枪,他刚才打了三发,还有八发在里头。

    这东西跟猎枪不一样。他那把鹰牌双管,两发打完就得压弹,压一发搂一下。

    老赵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麻袋往肩上一抡,「前头坡下头还有片落叶松,棒鸡最爱蹲那儿觅食儿。咋俩去转悠一圈,半个小时没见东西就撤。」

    张景辰点头,痛快应道:「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张景辰端着枪走在前面,脚步比刚才轻快了。

    二人到了坡上,张景辰发现坡下那片落叶松果然有货。

    七八只棒鸡散在几棵树冠上,有的蹲着不动,有的在枝头慢悠悠踱步,踩得细雪扑簌簌往下掉。

    张景辰放慢脚步。他半蹲下来,枪托抵实肩窝,瞄着最近那只的脑瓜。

    「砰!」

    那鸟一头栽下来。剩下几只轰地起飞,轰鸣声响成一片。

    他没等,压上一发,瞄着飞在半空那只——「砰!」

    那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羽毛炸开一团,斜着栽进雪里。剩下几只已经飞过坡顶了。

    张景辰放下枪,赶紧快步走过去捡。

    第一只是爆头,直接没动窝。

    第二只翅膀被打穿一个洞,脖子还一抽一抽的。他捏住鸟脖子,使劲一拧,咔嚓一声,抽动停了。

    张景辰拎着两只鸡站起来。

    老赵头站在五步开外,开始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刚打了三发,搂中了俩。这命中率可以啊。」

    张景辰低头看了看那两只棒鸡,又看看自己的枪。

    他嘴角有些压不住了,谦虚地说道:「还是叔教的好。」

    张景辰把两只鸡腿往一块儿别好,跟老赵头那只拴一块儿,三只棒鸡一串。

    老赵头往林子深处望了一眼。

    「呵呵,差不多了,再打今儿就带不回去了。」

    张景辰意犹未尽地把枪放下了。

    他低头看看麻袋三只棒鸡,一只雪兔,鼓鼓囊囊的。

    张景辰又想起刚才那几枪,心口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

    老赵头没理他,自顾自从挎包里摸出烟,点上一根,往坡上一块背风的大青石後头走去。

    「歇口气再往回走。」他笑着问张景辰,「今天这枪试过瘾了麽?」

    张景辰跟过去,在大青石边上坐下,「过瘾了!还是赵叔厉害啊,今天不跟着你来,我估计我是啥也打不着。」

    石头被日头晒了半天,表面那层雪已经化净了,坐上去不凉。

    老赵头没接话,抽菸抽得慢,一口烟在嘴里含半天,才从鼻子缝里丝丝缕缕往外渗。

    他眯着眼看前头那片林子,眼神很淡,像在看什麽。

    张景辰看着对方的表情,没话找话:「叔,这片林子你打了多少年了?」

    老赵头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弹灰。

    「打小就在这儿转悠。我爹带我来的头一回,那年我九岁。」

    他顿了顿,烟又叼回嘴角。

    「那会儿这林子里抱子成群走,棒鸡飞起来遮半边天。入冬头场雪一下,脚印子密密麻麻,都不用刻意找,顺着走就有货。」

    二人歇了十来分钟,老赵头把烟掐了,站起身来。

    两人又走了一刻钟。

    老赵头在一处背阴的崖壁前停下。

    崖壁不高,三四米,石头黑的,挂着一层薄冰。

    他没有指崖壁,而是指着崖壁底下一条不起眼的窄沟。

    沟口窄,人得侧身才能进去。往里黑默的,看不清深浅。

    老赵头对张景辰说道:「这叫阴沟。冬天日头照不进来,沟底雪不化,结冰壳子,滑得很。」

    他顿了顿,「这种地方,下完雪根本看不出来道,一脚踩空滑进去,想爬上来费劲。

    这沟还通着地缝子,七拐八绕的,转两圈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张景辰往沟口走了两步,蹲下往里头看了看。

    沟口那块结着厚厚一层冰,青灰色,镜面似的,映着天上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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