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那片正在涌来的人潮。迫击炮调整好射角,炮弹摆在旁边。步枪手趴在战壕里,手指按在扳机上。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沙丘的声音,和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喧嚣。
第一波英军跑到了格纳耶城外。
他们看见了城头的旗帜——兰芳的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愣住了。
然后有人跪下来,哭了。
更多的人跪下来,哭了。
跑了两天一夜,跑了三百公里,跑死了几十万人,终于跑到了格纳耶。
但格纳耶,不是希望,是绝望。
一个英军上校走到队伍前面,看着那片严阵以待的兰芳阵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涌来的追兵。
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对身边的士兵说:
“去,找一面白旗。”
艾伦比站在人群中间。
他的军装已经破烂不堪,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眼睛里布满血丝。两天一夜,他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东西,没有喝过水。他一直在跑,和他的士兵一起跑。
但现在,跑不动了。
他看着远处那片兰芳阵地,看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金龙旗,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说过的话。
“四十万人压过去,兰芳人挡不住。”
现在呢?
四十万人,就剩这五万了。
其余的,都死在了那片沙漠里。
参谋长莱顿走过来,浑身是血,脸上带着一道深深的伤口。
“将军,我们……我们怎么办?”
艾伦比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找一面白旗。”
莱顿愣住了。
“将军?您——”
艾伦比摆了摆手。
“执行命令。”
二月十七日上午十时,格纳耶城外。
赵登禹的追兵已经赶到。
五百多辆坦克在英军身后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那些已经无路可逃的人。步兵跟在坦克后面,举着枪,等待最后的命令。
赵登禹站在一辆坦克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那片被围困的英军。
五万人,挤在格纳耶城外的沙地上,像一群待宰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