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头堵死了。
“陈团...咳咳...陈老弟,”周毓堂忍不住试探,“你那些装备.......是上边给配的?”
“配?”陈锋嗤笑一声,“嬲你妈妈别!上面连根毛都没给!全是从小鬼子手里‘借’的!还有弟兄们自己瞎琢磨改的!”
他指了指徐震手边的驱虏一号,“看到没?‘驱虏一号’,咱们自己画图,自己造的!丑是丑了点,但能打鬼子就行了!”
自己造的?周毓堂瞳孔收缩了一下。这更离谱了。一个能自己造冲锋枪的部队?还他妈是地方民团吗?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他们看不上这些装备.....
“咳咳!陈老弟,我看你们这装备带劲的狠啊。”他凑上前递给陈锋一根烟,划着了火柴。“小鬼子这重机枪....你看能不能...匀给咱.....”
“周营长,”陈锋凑近了周毓堂,点燃了香烟,他哈出一口烟。“客套话不多说了。时间紧,任务重。小鬼子这玩意老子还真看不上,你要是想要全匀给你也不是不行.......”
“什么?真........咳”周毓堂也不知道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还是被陈锋的烟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两声。他借着咳嗽的机会,弯下腰,掩饰着心中的狂喜,天可见怜,他都做好了为了一挺九二式大出血的准备了。陈保甲这话头的意思是都能给。
“老弟!有事你吱声。”周毓堂支起了腰,生怕陈锋反悔,搂住陈锋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能说话算话.....”
“唉——周老哥,我陈保甲从不说假话。”陈锋摇了摇香烟,面色一整。“台儿庄的弟兄,还有那些毒气弹,随时可能到站。咱们在这干耗着,等鬼子反应过来,就完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菊花钢印的通行证和一份折叠的电报纸。“这是老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来的玩意儿。”
他晃了晃通行证,“三百张通行证和当月口令表一份。够咱们……演场大戏。”
周毓堂倒抽了一口气,鬼子的通行证和口令?这东西怎么搞到的?
“老子的计划是,”陈锋压低声音,但语速加快,“就用这些玩意儿,还有咱们这身皮,再借周营长你和你兄弟们的一点‘掩护’,去把沂水县城的门骗开!端了里面鬼子的老窝!沂水现在就是座空城,最多两百鬼子,八百伪军,拿下它,火车到站前后,咱们再偷袭他们,可比在野外狙击他们有把握的多!”
周毓堂死死盯着陈锋,心脏砰砰直跳。诈城?这计划简直疯狂到了极点!但仔细一想……又透着一股疯狂的合理。对方有通行证、口令,有大量日伪军服,有强悍的火力和战术执行力。如果再有自己这几百号人“配合”……没准......
“需要我们做什么?”周毓堂舔了舔唇,压低声音。
陈锋低头笑了一下,“简单。周营长,你挑二百个机灵点的弟兄……”他看了一眼周毓堂那边穿着破烂国军服的士兵,“装成被俘虏、被押解的国军战俘,跟着我们一起,去骗沂水城门。老子这边有人会说日语,门一开,咱们里应外合,直接把那帮鬼子伪军摁死在城里!”
周毓堂呼吸粗重起来。装俘虏?去骗城门?这……这计划好疯狂。成功机会不小,风险也极大。
他手底下可是正经的国军精锐,台儿庄打出来的铁骨!这手无寸铁的跟着他们入了沂水,万一..........
可陈保甲说的没错,台儿庄的弟兄还在火车上。而且陈保甲的人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周老哥,不管你点不点头,这些装备都是你们的了。”陈锋叹了一口气,将香烟扔地上,狠狠碾灭,咬着牙对徐震喊。“徐大个,将缴获的东西都交给周老哥他们......咱们这一去,万一回不来了,也不能便宜了小鬼子。”
话音刚落,周毓堂猛地转回头,脸上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把中正式步枪往背上一甩,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右手。
“陈老弟!你这话就有点瞧不起人了!”他声音嘶哑,斩钉截铁,“只要能救出台儿庄的弟兄,能端了鬼子的窝,能把那劳什子毒气弹炸上天……别说装俘虏,装孙子,装死人,老子和这六七四团一营的弟兄们,都他娘的干了!”
“好!”陈锋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周老哥和我们是一路人,尿得到一个壶里去!痛快!”
“来人!拿绳子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