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出门。
初冬的午后。
温雅在厨房里无聊的开始切菜。
菜刀落在菜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她切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把刀举在空中,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要有个女儿。”
“沈思行!!”
她叫了一声。
“来了。”沈思行立刻从客厅探进半个脑袋。
“老婆,”男人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面包,他努力理解着妻子的话,“你要女儿?”
肩头耷拉了下来,嘟嘟囔囔的:“但是我们只有儿子呀。”
“所以你要去想办法。”
温雅将菜刀砍进菜板,走到他的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
她嗓音缱绻,如同在说什么温柔的情话,“至于怎么弄来,随便你。”
“偷来的,抢来的,这都无所谓。”
沈思行从结婚那天起就知道,他要听老婆的话。
可有时候老婆给出的难题也格外让人头疼。
如果是别的什么——钱、房子、某个人的人头。
他还能去想想办法,可一个孩子,他总不可能真的上街去抢吧?
沈思行再一次垂头丧气地出了门,准备去杀个人压压惊。
一边走一边还在想。
女儿?
这种生物很容易死吧。
没有说儿子很好活的意思。
只是老婆突如其来的执念在他看来有点莫名其妙。
冬天的梧桐叶子掉落一地,铺在路面上薄薄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薄薄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映出一片光斑。
他低着头走路,没有看路,凭着惯性往前迈步,脑子里在复盘昨晚的委托。
沈思行一向讨厌不安定的因素。
工作上的,生活上的、以及恼人的人际关系上。
所有不可控的东西都让他本能地不安和烦躁。
尤其是一个外来者。
还是硬塞进来的外来者。
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脚步已经拐进了一条他平时不会走的路。
等沈思行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家孤儿院的门口。
那扇铁门有些旧了,漆面斑驳,院墙根处长着一丛枯了一半的冬青。
沈思行皱了皱眉。
正准备转身离开。
毕竟这种地方跟他没关系,他没有任何理由站在这里。
然后,沈思行听到一个不确定的迟疑和一点豁出去了干脆的嗓音:
“叔叔。”
他步子停住了。
看到一个女孩一把扯住他的裤腿,正仰着脸看着他。
午后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
把女孩那头栗色的头发照成了明媚的金棕色。
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从他脚边滚过去,叶子打着旋蹭过他的裤脚。
那天,日光倾城。
一切刚刚好。
“你可以做我爸爸吗?”
至此。
循环往复的莫比乌斯环,
扣上了最终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