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城双手按在甲板上的机关阵眼,暗金色的纹路从他的掌心辐射出去,蔓延至整艘船的甲板,再沿着光路两侧筑起脆弱的能量屏障。血从他嘴角滴落,在甲板上溅开细小的梅花,三个世界的“理”在碰撞,他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调和,结果就像用一根木棍去拨动两条奔涌的大河,反冲的力量正在一寸一寸撕裂他的经脉。
“左侧屏障破损率百分之三十二!”吉玛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开,“韦城,你需要降低输出频率,匹配当前空间的主谐振模。你的频率已经偏离了零点三个赫兹!”
“匹配不了。”韦城咬着牙说。
他的眼前闪过北槐村夏夜的星空。那时候他和杨天龙九岁,两个光屁股孩子躺在村口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看着银河横过天际。杨天龙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问:“韦城,你说星星上有人吗?”他想了想说:“有吧。我爸说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世界。”杨天龙又问:“那他们看我们,是不是也像星星一样小?”他说:“也许吧。但再小的星星,也是一颗星星。”
童年的对话此刻异常清晰。韦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师父方素娥为什么坚持要他学墨家机关术。她当年坐在石榴树下,一边缝补衣服一边对他说:“阿城,墨家讲‘兼爱非攻’,但更讲‘明理’。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理。找到那个理,就能在乱世中守住一方安宁。”那时他不懂,现在他懂了,此刻他站在光路的中央,就是那个“明理”的人。他要守的,不是一艘船,不是一条路,而是三个世界之间的安宁。
“韦城!”方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已冲到了光路的最前端,峨眉身法“金顶云步”在狭窄的光路上施展到了极致。她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规则最稳定的节点上,像一只在激流中穿行的燕子。但前方三百米处,空间乱流突然加剧。那些镜面般的碎片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向光路右侧的屏障。
屏障炸裂。暗金色的碎片四溅。
韦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反冲力撞飞。他的身体悬空的那一瞬,看见光路两侧的裂隙正在扩大,暗紫色的雾气和银白色的数字代码同时从裂隙中涌出,像两条饥饿的舌头,舔舐着光路的边缘。就在他要坠入乱流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张涛。
这个总说自己“主要作用是挨打”的人,此刻双脚如生根一般钉在甲板的边缘。他的腰胯扭转,用太极最标准的“捋劲”将韦城拉回甲板,同时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将袭来的空间碎片引偏了方向。碎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的作训服上留下一道焦痕。
“韦城,”张涛咧着嘴笑,嘴角也有血,但眼神亮得惊人,“说好了我负责挨打,你负责耍帅的。”
韦城站稳之后,回头看了张涛一眼,想起两年前在518局集训时的一件事。那次测试,他用了墨家机关术里最强的“千机变”攻击阵,十八道机关同时发动,连教官都说“这一击普通战士接不住”。但张涛接住了。不是靠硬抗,是靠太极的“听劲化劲”,把十八道攻击的能量全部分散、引导、化解。当时教官方莹站在旁边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张涛的防御不是盾,是水。再强的攻击,打在水里也只是涟漪。”
“谢了。”韦城抹去嘴角的血,重新将双手按在机关阵眼上。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他不再强行固化规则,而是顺应三个世界规则冲突的频率,让屏障像水一样流动、变形、卸力。他的掌心中,暗金色的纹路不再笔直地延伸,而是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扩散,每一圈都顺应着不同的频率。
“聪明。”方莹在前方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赞许。韦城的成长比她想象的更沉稳深远。她记得第一次在局里见到韦城的情景,他十八岁,刚通过考核,穿着新发的制服站在走廊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是我师弟,以后我罩着。”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母亲信里写的那句话:“阿城天赋比你高,但心太软。你要多磨炼他。”
这些年,她一直在磨炼他,也一直在保护他。就像现在,她冲在最前面,为他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还有两百米!”杨天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一直维持着光路的稳定,但他的状态明显不对。皮肤表面的星图纹路不再只是微微发光,而是像烧红的烙铁一般发亮,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小的火星。这是星核能量过载的征兆,如果再继续下去,他会从内到外被烧成灰烬。
“天龙,降低输出!”方莹命令。
“降不了……”杨天龙苦笑道,“光路一断,我们都得死。教官,让我撑完。”
方莹咬了咬牙。她想起廖志远私下跟她说过的话:“方教官,天龙那孩子,命里带劫,也带星。星核选了他,是福也是祸。你要看住他,别让他为了救人,把自己烧光了。”
一百五十米。
光路的尽头,三个世界规则碰撞的交汇点。
那里没有颜色。或者说,所有颜色同时存在,又同时消失。
那里没有声音。但无数频率的振动直接作用于灵魂。
那里没有形状。空间本身像面团一样被反复揉捏,时而拉伸成线,时而压缩成点。
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悬浮着一朵“花”。
这朵花由光线编织而成的花,三片花瓣,每片花瓣都映出一个世界的景象,第一片是蔚蓝海洋,属于本世界;第二片是暗紫天空,属于G-7723;第三片是无尽延伸的数学网格,属于数理世界。花蕊处,一点深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那是何申消失前留下的印记。
方莹第一个抵达交汇点的边缘。她停住脚步,不是因为到达了目的地,而是因为看到了花蕊中浮现的文字。那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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