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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殿下,您不该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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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把那道本放在案上。

    “这道本是你写的。”

    “是臣写的。”

    “你自己写的,还是有人叫你写的。”

    “臣自己写的。”崔延年说,“臣写了两夜,第一夜写的那一稿骂得更狠,臣自己烧了。”

    “为什么烧。”

    “因为那一稿里,臣把太上皇比作前朝的一个人。”崔延年说,“臣写完了看了一遍,觉得那是臣一时的气话,不是臣要说的道理。所以烧了。”

    堂上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李承乾看着他。

    “你这道本上说,国有二柄。”

    “是。”

    “你可知道,你这四个字底下,是什么。”

    崔延年把头低了低。

    “臣知道。”他说,“臣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是抖的。”

    “可臣还是写了。”

    李承乾把那道本拿起来,又放下。

    “崔延年,你这道本,本宫不驳。”

    堂上三十多个人,一齐抬起了头。

    “殿下……”崔延年站起来了。

    “坐下。”李承乾说。

    崔延年没坐,又跪了回去。

    李承乾看着堂中跪着的那个人。

    “本宫不驳你,是因为你说的是对的,本宫也觉得你说的有理。”

    “大安宫不预外事,这是武德九年皇爷爷自己定下的,这五年,太上皇没有干过一件外朝的事,不设官,不见外臣,不收一份地方上的礼,这一条,满朝都看着。”

    “就算有些事做的过了点,也仅限于干系到了大安宫,较真来说,也不算违例。”

    “九月初一那一日,皇爷爷站在殿中奏疏,也是这五年的头一回。”

    “你上这道本,是你的职分。你不上,才是你的失职。”

    崔延年跪在那儿,眼睛红了。

    “可是。”李承乾说。

    堂上安静下来。

    “本宫问你一句。”

    “殿下问。”

    李承乾指了指那几个字:“你这道本上写的是太上皇,那本宫就有话说了,九月初一那一日,太上皇是以什么身份站在殿心的。”

    崔延年愣住了。

    “殿下……”

    “你在丹墀上,你听见了。”李承乾指着所有人:“他说了一句话,朕今日不是以太上皇的身份站在这儿,你们应该都听到了。”

    “他说他是苦主。”

    堂上没有人出声。

    “大唐律,杀人者,苦主可诣官陈告。”李承乾继续道:“这一条,你比本宫熟。”

    “一个苦主到官府去,说我家里死了人,一个月查不出凶手,请官府给我人手,这算什么。”

    崔延年说:“这……这算陈告。”

    “他是太上皇不假,可他也是个人,本宫问你,陈告是不是他的权。”

    “是。”

    “那他要五千人,过不过分。”

    崔延年跪在那儿,一咬牙。

    “过分。”

    “对。”李承乾点了点头:“本宫也觉得过分,五千人,都够打皇宫了。”

    堂上三十多个人愣住了。

    “我跟你们一样,觉得他要得过分了。”李承乾继续道,“他一个苦主,要五千兵,律上没有这一条,朝廷也不该给。”

    “可他要得过分,跟他不该要,是两件事。”

    “你这道本,说的是他不该要,你说错了,这事放在你我头上,可能比这还过分,所以你自己想想,上奏,该怎么上,本宫不是驳你,只是说,把该想的,想周全了。”

    崔延年抬起头。

    李承乾把那道本推到案边上。

    “你这道本要是就事论事,说五千之数无制、请朝廷驳回,本宫今日不但不驳你,本宫替你送进两仪殿,送到父皇面前。”

    “可你这道本,落在了不预外事四个字上。”

    “你把一桩杀人案,写成了一桩国本案,混了,也错了。”

    “崔延年,你告诉本宫,一个死了亲人的老头子到衙门口去要个说法,什么时候成了国有二柄,国有二柄,非乱之始,即乱之形。”

    “他只是想讨个公道,他有什么错?他现在没人用,大安宫排的上号的侍卫,也就那么几个人,几个人不够他讨公道,你觉得呢?”

    堂上一片死寂。

    崔延年伏在地上很久,抬起头。

    “殿下。”

    “说。”李承乾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崔延年深吸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臣……臣把这两样搅在一处了,是臣不明事理了,臣该分开写,两件事,不能一并而论。”

    “对。”李承乾走上前,伸手,拉起来了崔延年:“你回去,慢慢琢磨一下,弹劾是好事,但是得弹劾到地方,别人说东,你弹劾西,跟对牛弹琴又有何区别?”

    “五千之数的事,你照写不误,一个字不许软,写完了直接递两仪殿,别让人给送到东宫了,本宫不看。”

    “可本宫告诉你一件事,不预外事那四个字,你一个御史,拿下来。”

    “为什么。”崔延年抬起头,“殿下,臣以为那四个字才是根本……”

    “因为那四个字一写下去,”李承乾转头,看了看宫道的西边,“往后大安宫的门就封死了。”

    “往后太上皇死了儿子,死了孙子,死了跟了他一辈子的人,他连到衙门口说一句我家死了人都不成。”

    “他就得在那个院子里坐着,坐到死,坐到疯。”

    “他疯起来,你拦不住,本宫也拦不住,父皇也拦不住。”

    “到那时候,才是国有二柄,祸国之乱,与其如此,不如让他发泄出来。”

    李承乾站起来了。

    “崔延年。”

    “臣在。”

    “你今年三十一。”

    “是。”

    “你父亲还在吗。”

    崔延年愣了一下。

    “在,今年六十有三。”

    “那你回去问问他。”李承乾说,“要是有一日你死在外头,一个月查不出是谁干的,他老人家到衙门口去要个说法,你愿不愿意有人跟他说……”

    “老丈,你没有这个权。”

    “或者你死了儿子,死了媳妇,一个月查不出来,也有人跟你说,崔大人,你没这个权。”

    崔延年伏在地上,肩膀开始抖。

    李承乾往堂外走,只留下一句话。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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