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信,我人在城外庄子上处理定亲后的事,压根没收到,还是今天进城,撞见满街都在传,才知道……”
他没说下去,望着眼前这座大安宫的宫门,手心里全是汗。
这三日,他一点消息都没听着,若不是今天恰巧进城,怕是这会儿还蒙在鼓里,光顾着为定亲的琐事奔忙。
“想这些做什么。”武顺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语气利落,没有半点娇气,“信没送到,又不是你的错,愣在这儿能把人愣好?”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长孙冲低声道,声音里还有点发颤,“可太上皇若真出了什么事……”
“别在这儿杵着了。”武顺打断他,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很自然,“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抬手正要叩门。
门内忽然传出一阵笑声,接着是婴孩的哭闹声,几个人说笑的声音混在一处,还有人扬声喊:“再来一碗,澄霞和元嘉这俩崽子哭得比谁都欢,仔细吵醒了明达!”
长孙冲的手,僵在了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写满了同一个念头。
这,不像是办丧事的动静啊。
张龙听见叩门声,探头出来一看,是他们俩,忙不迭把门拉开。
“长孙少爷,武姑娘,快进来快进来,今儿大喜事,太上皇大好了,方才还给两位小主子和小公主赐了名呢!”
长孙冲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武顺伸手推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抬脚往里走。
院子里灯笼挂了一串,李渊正坐在廊下,怀里还抱着明达,李承乾和李泰一左一右站着,宇文昭仪、张宝林抱着孩子说笑,好一派热闹景象。
“太上皇!”长孙冲几步冲过去,在他跟前站定,喉咙堵得说不出话,眼圈先红了。
“哟。”李渊瞥他一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学生……学生这几日不在长安,没能进宫看您,实在是……”
“滚滚滚。”李渊摆摆手,目光落到他身后的武顺身上,“来都来了,正好,赶上添丁赐名的好日子,也算你俩沾了喜气。”
武顺上前见礼,规规矩矩福了一福,眼角却悄悄瞥了眼李渊怀里那个襁褓,看得眼里带了点说不出的柔软。
长孙无忌这时候也从廊子那头走过来,见儿子和武顺都在,脚步顿了顿。
“你怎么这时候才到?”他压低声音问,语气里听不出是责怪还是别的。
“儿子……儿子在城外庄子上,没收着消息。”长孙冲低着头,声音发闷。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转头对李渊拱手:“陛下,小儿失礼,还望恕罪。”
“恕什么罪,他又不是故意的。”李渊摆摆手,“倒是你,儿子媳妇都到跟前了,别老端着长辈的架子,让他们自在些。”
长孙无忌一怔,随即也笑了,退到一旁不再多说。
长孙冲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那颗提了一整日的心,一点一点落回了原处,只是这落地的感觉来得太突然,反倒让他鼻子一酸,转过身去,装作看院里的灯笼,没让人看见。
武顺凑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算是应了他方才没说出口的那些担心。
院子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着,把这一夜的长安,照得亮堂堂的,跟先前那三天的死气沉沉,判若两个天地。
大安宫校场上,尘土飞扬,日头正烈,晒得青石地面都泛着白光。
“陛下当真要跟末将过招?”薛举提着铁枪,站在场中,脸上还带着几分犹豫,“您这才大好没几日,末将怕是……”
“怕什么,朕这条命金贵,摔不坏。”李渊活动着手腕,接过侍卫递来的长枪,掂了掂分量,“你小子当值这些日子,功夫见长,朕倒要瞧瞧,你这护卫的差事,是不是白拿俸禄。”
“陛下这话,末将可担不起。”薛举苦笑一声,把铁枪往手心里紧了紧,“既然陛下有令,末将便放开了打,冒犯之处,还望陛下海涵。”
“少废话,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