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工夫。
他生怕这群人等得不耐烦走了,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踮着脚尖递向马背上的京之春。
“客官,您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我阿姐跑得快,马上就来了。”
“对了,客官,你们要是进山里当黑户,那就是不去参军了。可如今进山,真不是好时候。”
“因为如今正是梅雨季节,天天晚上下雨,山里潮得厉害,蛇虫毒物又多。
你们要是今晚住在山里,保不齐就被蛇咬、被虫叮,万一再闹个病,你们进不去府城看病,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但要是住我们村儿,那就不一样了。我们村有屋子,有院子,蛇虫进不来。
而且,一个人住一晚上才十来文钱,还管热水,绝对是个好地方!
如果你们想进山,等天放晴了再进也不迟……”
狗拴子滔滔不绝地说着,也就在此时,天上忽然下起了毛毛雨。
京之春:“……”
杨家众人:“……”
他们啥也没说,就被这两个孩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且这两个孩子也太聪明了一些。
杨大旺就问了一句附近有没有无主的山,人家就把他们要进山当黑户的事儿全猜着了。
这……
杨大旺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跟京之春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杨大旺出声了:“之之姑娘,要不咱今晚就在这娃子的村里住一宿?这又下起雨了,确实不适合进山。
再者,咱还没找到无主的山,胡乱往里闯容易出事。
正好去了村里,也能跟他们大人打听打听,看看哪座山没主,咱也好盘算接下来的事。”
京之春也明白,这个朝代的山林不是随便就能进去住的,且眼下又下雨,确实不是进山的好时候。
她点了点头:“那就听杨叔的。”
不过,他们是从西北来的,这话无论如何都要瞒着。
京之春对狗拴子道:“我们确实是难民,倒不是从西北来的,我们是西南人。”
狗拴子一愣。
他常在这里卖鱼,南来北往的客人见得多,哪个地方说话的口音他多少能听出个大概。
眼前这位女子的口音不是西北的,听着倒像是京城那边的,咬字清楚,尾音上扬,跟茶馆里唱戏的那种官话差不多。
可那个秃头爷爷的口音,明明是西北的。
他们怎么又说自己是西南人?
狗拴子挠了挠头,眨巴着眼睛,一脸困惑:“你们的口音咋这么乱?婶子你说话听着像京城来的,那位秃头爷爷听着是西北的,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京之春解释道:“那位秃头爷爷一家人和我的家人,之前确实是西北人,但是十年前西北闹旱灾,我们就逃去西南落了脚,如今,我们已然算是西南人了。”
“我说话和他们口音不一样,是因为我娘从小教我学官话,一直没改过来。
而我的孩子,我也教他们说的官话,所以他们也一直说的是官话。”
说着,她又指了指队伍里的阿尔特人:“对了,骑着骆驼的那些人,是沙漠里的阿尔特部落。我们和他们是在逃荒路上碰到的,后来,大家便结伴同行到这里来了。”
狗拴子听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你们的口音咋这么杂呢。”
说着,他突然脑子里猛地一闪,想起了一件事。
阿尔特部落。
他记得他婶娘,好像就是从那个部落里出来的。
想到这里,狗拴子立马瞪大了眼睛,往前凑了一步,追问道:“婶子,你们说的阿尔特部落……是不是在西北大沙漠里头?里头的人是不是说着叽里咕噜的怪话?他们还养着红色的蛇?”
京之春见这孩子对阿尔特人颇为熟悉,倒是没有多惊讶,毕竟阿尔特人是大周的子民,南方人有所了解也正常。
“是,就是那个部落。”
狗拴子一听这话,一下子激动起来,“我婶娘!我婶娘就是从那个部落里出来的!
你们队伍里有个叫托雅,还是巴根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