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之春低头往水桶里一看。
桶里游着三条鱼，两条鲫鱼、一条草鱼，鱼鳞完整，鱼鳃鲜红，确实看着像刚打上来的，新鲜得很。
这一路从北边过来，走了快半年了，他们还没吃过鱼呢。
这三条鱼个个估摸都有一斤重，买回去炖汤，够队伍里的每人喝一碗解解馋了。
旁边的杨家人，阿尔特人对着那三条鱼也是有着想买下来的心思，想着给大家解解馋。
京之春抬头问那小女孩：“多少文一斤？”
小女孩一听京之春真的要买鱼，咧着嘴笑道：“五文一斤！客官，我们家鱼便宜，城里都卖七文、八文一斤呢！”
五文一斤，确实不贵。
京之春问道：“那你这三条鱼一共有多少斤？多少银钱？”
女孩的三条鱼加起来差不多四斤重，是要二十文。
不过，她在这官道上卖了这么久的鱼，有个习惯，那就是头一回买她鱼的人，她都给人便宜一些。
这样人家觉得她实在，往后想吃鱼了，自然还会来找她。
女孩道：“客官，您给我十七文就成。”
“成，那就给我装起来，我买下了！”
“好，客官，我这就给您装起来！”
小女孩激动坏了，赶紧点头，弯腰要去捞鱼。
但是手刚伸到水桶边，她忽然停了一下，抬头问：“对了，客官，您是打算留着过几天吃，还是今天就吃？”
京之春问：“有啥说法？”
“要是过几天吃的话，您就拿个水桶出来，我把鱼直接倒您桶里，带回去养着，能活好几天。要是今天就吃的话，我就拿草绳给您从鱼鳃串起来，提着方便，回去一杀就行。”
京之春听闻点头，这小姑娘看着七八岁，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一看就是常年在这官道上卖鱼的，经验老到得很。
“今天就吃。”京之春说。
“好嘞！”小女孩应了一声，转身从她弟弟背着的布袋里掏出一根搓好的草绳，蹲下来，一手掐住鱼鳃，一手把草绳从鱼鳃穿进去，从鱼嘴里穿出来，打了个结。
瞬间，三条鱼被串成了一串，女孩把串好的鱼递给京之春，咧嘴一笑：“客官，给您！回去杀的时候把肚子里黑膜刮干净，炖汤的时候放两片姜，一点盐就成，鲜得很！”
小男孩在旁边跟着点头：“我阿姐说的对……”
京之春接过鱼：“好！”
说着，她一边把手伸进怀里掏铜板，实则是从空间里拿，一边朝身后道：“杨叔，把这三条鱼给咱放起来，等下中午熬鱼汤。”
“哎，好！”杨大旺正在包裹里掏铜板，闻言赶紧下了马车，把那串鱼接过去，又从怀里掏出十七文钱递给小女孩：“给，小丫头，这是你的铜板，你数数。”
小女孩接过铜板，赶紧道谢：“谢谢秃头爷爷，谢谢！”
杨大旺被“秃头爷爷”叫得一愣，随即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哈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这支队伍就他嫌热没有带头巾，其他人都带着头巾把光秃秃的脑门遮住了，女娃娃此刻叫他秃头也没错。
他笑道：“你这孩子，嘴真甜！”
其他杨家人、孩子听见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女孩嘻嘻一笑，低头一边数铜板一边说：“对了，我和我弟弟常在这一处卖鱼，你们要是还想吃我家的鱼，就来这里找我们！”
“好好好。”杨大旺笑着应了。
京之春这边刚把手从怀里抽出来，铜板都拿出来了，见杨大旺已经付了，便又把铜板收了回去。
他们三家如今可都是富户，毕竟马车厢里那两麻袋金子和银子，从墓洞里带出来之后一直没来得及分。
等安顿下来分了，每家都能当个小地主。
所以，买鱼这点铜板谁给都一样，不值当争来争去的。
这边，小女孩拉着弟弟的手，正要走，可刚走了一步，才想起这位秃头爷爷的口音是西北口音。
她这几天在这里卖鱼，听人说城里的告示上说，西北的难民身上都有鼠疫，且得了鼠疫的人身上会长水疱，脸上，身上会烂，会流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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