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
那股顺着经脉冲入体内的九阳真气,带着烈火般的灼热,与他们体内阴寒内力互相冲击,经脉一阵灼痛。
二老骇得魂飞魄散。
身在半空,便连忙强行收掌回防。
拼命催动体内玄冥内力,去死死抵挡那股侵入体内的灼热真气。
而顾惊鸿这边。
亦是全神贯注。
九阳神功虽然一定程度上克制玄冥神掌。
但二老毕生苦修的玄冥掌力,同样阴毒霸道。
在双掌对拼的瞬间。
两股凝练的阴寒之气,顺着顾惊鸿的双掌,钻入了他的手臂经脉之中。
顾惊鸿只觉双臂微僵,一股刺骨奇寒瞬间蔓延。
好在。
他早有防备。
丹田内,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猛地一冲。
瞬间将那两股试图作乱的阴寒之气,强行压制在了双臂的经脉之中。
「等脱离险境,再花些时间慢慢驱除便是。」
顾惊鸿心中暗自评估。
这玄冥神掌的阴毒,确实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
他的身形,巧妙地借着这股对撞反冲之力。
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鹏鸟。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借力向後反冲出了十几丈远!
顾惊鸿人在半空,衣袂猎猎作响,发出一阵畅快朗声大笑:「多谢二位送顾某一程,感激不尽!」
这一切,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原本。
这玄冥二老虽然身上有伤。
但两人联手结阵,战力只怕也丝毫不弱河间双煞巅峰状态,甚至略微胜出。
顾惊鸿若想在短时间内将这两人彻底拿下,极其困难,必然会陷入苦战。
一旦被拖住。
等王府的其他顶尖高手以及大批军队合围过来,他休想轻易脱身。
故而。
顾惊鸿故意出言讥讽,假意弃剑不用,提出比拼掌力。
目的。
就是为了诱使二老放弃游走缠斗,与他进行这种毫无花哨的内力硬拼。
三人对拼一掌。
正好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他本就没指望仅凭这一掌就能将二老当场击毙。
他要的,仅仅只是这短暂的击退,以及这股能够让他瞬间拉开距离远遁而去的反冲之
力。
玄冥二老双脚落地。
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听闻顾惊鸿那充满戏谑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两人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但此刻。
他们胸腔内气血翻腾,内息紊乱,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刚才这全力硬拼一掌。
那霸道的九阳真气侵入体内,竟然瞬间引动了他们之前被张三丰重创尚未痊癒的内伤!
隐隐有了再次复发的迹象。
这让两人在震惊的同时,心中更是愤怒欲狂。
说不得。
这次回去之後,又得多静养两三个月了。
「可恨的小贼!」
「狡诈!可恶至极!」
二老在心中疯狂地怒骂咆哮。
却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顾惊鸿在夜色中越去越远。
再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二人本就以掌力雄浑见长,在轻功身法上,并没有什麽独到之处。
就这麽短暂交锋的一瞬间。
顾惊鸿已经将游龙八幻催动到了极致。
在王府高大的院墙和屋脊之间,留下道道残影,早已经跑出了他们能够追击的极限距离。
王府内,有些反应过来的甲士,不甘心地朝着那个方向射去十几支冷箭。
却见那道青影连头都没回。
反手随意挥动两下倚天剑。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冷箭便被悉数斩落,连阻挡他半息的时间都做不到。
而另一边。
明教的残余高手,更是趁着顾惊鸿吸引了王府最高战力注意力的空当。
沿着之前杀出的血路,逃出了很远的距离,消失在大都错综复杂的街道巷弄之中。
郝密等人带着大批王府甲士和客卿高手,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装模作样地向前追击了一阵。
但在这种漆黑夜色和复杂地形下,想要追击这些高来高去的顶尖高手,这也仅仅只是徒劳罢了。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今夜之事,大局已定。
明教的主力高手都已经突围跑了,现在再怎麽追,也不可能追得上了。
最终。
他们只能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倾泻在那些因为受伤过重没跑掉的,或者在混战中掉队
的明教精锐身上。
将这些人一一揪出来,五花大绑地抓住。
甚至当场格杀了几个负隅顽抗的,以此来稍稍解一解心头的憋屈。
片刻之後。
王府的众高手,包括玄冥二老在内,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前院。
所有人全都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每个人心里都感到说不出的憋屈和耻辱。
汝阳王在重重甲士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的脸色铁青,阴沉得可怕。
指着这群拿着王府丰厚供奉的顶尖高手,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
他平时对待这些江湖奇人异士,还算得上是礼贤下士,给足了面子。
可现在。
他是真的憋不住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狂暴怒火了。
今夜!
堂堂汝阳王府,大元朝廷的脸面所在。
被人公然放火烧了後院!
新招揽来的河间双煞,卜泰当场战死。
成昆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最强的底牌玄冥二老,旧伤复发,无功而返。
最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存放着他多年心血的武库,竟然遭了劫,被全部搬空!
而敌人付出的代价呢?
仅仅只是死了明教五散人之二,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精锐教众。
那个趁火打劫的顾惊鸿,更是连一根寒毛都没掉。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入无人之境般,大摇大摆地走了!
一想到这里。
汝阳王身上的杀气就无法遏制,双眼赤红,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怒狮。
赵敏站在父亲身旁。
紧咬着银牙,俏脸煞白,同样是恨得牙痒痒。
自己从小长大的王府,竟然差点被人给一窝端了!
这不仅是对汝阳王府的挑衅,更是对她智商的极大侮辱。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愤怒,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轻声劝慰道:「爹爹息怒。」
「事情已经发生,再动怒也无济於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封锁王府,切断所有出口,咱们先着手清理王府内残余的贼寇要紧。」
汝阳王闭上眼睛,重重呼出一口粗气。
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随着他一声令下。
大批全副武装的王府甲士和客卿高手,举着火把,开始在王府内进行严密的拉网式搜查。
火光映照下,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一名名躲藏在暗处没来得及逃脱的明教高手被无情地揪了出来。
负隅顽抗的,瞬间被乱刃分屍,当场格杀。
放弃抵抗的,则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五花大绑地活捉了起来。
也有专人被派去查看王府各处建筑和武库的具体损失情况。
汝阳王负手立於台阶之上,冷着脸,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很快。
各种消息接连不断地汇报了过来。
「启禀王爷,武库里面的珍贵秘籍,被那贼人全部搬空了!」负责清点武库的将领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满头冷汗。
「王爷!今夜潜入王府的魔教反贼,除了跟着殷天正逃脱的那些主力,其余人已经全部落网!」
听着这些汇报。
汝阳王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着身为上位者最後的平静。
终於。
等到王府各处的喊杀声彻底平息了下来。
整个王府重新归於死寂。
他阴沉着脸,咬牙问道:「成昆呢?是死是活?找到了没?!」
这才是他今夜布局的最初起因。
本想趁机将魔教妖人一网打尽。
哪曾想,先是苦头陀反水,接着又杀出顾惊鸿这麽个意外来,导致赔了夫人又折兵。
闻言。
立马有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去水池里进行打捞。
不多时。
几名甲士用担架抬着一具散发着焦臭味的躯体,快步来到了汝阳王的面前。
那躯体浑身上下的骨头断了十几根,呈现出极不自然的扭曲状。
面目全非。
原本脸庞被大火烧出一个个水泡,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可以预见。
就算这人命大能活下来,也绝对是彻底毁容了。
有一名精通西域医术的番僧,奉命上前摸了摸那焦黑躯体的脉搏。
片刻後,他面露讶然之色,抬头禀报导:「王爷!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不过,脉象微弱,随时都可能断气。」
周围的众高手闻言,皆是惊讶。
受了明教众多高手围攻,接连受创,又被大火焚烧,跌入水池。
这等致命的连环打击下,竟然还能留有一口气?
这成昆的内力之深厚,生命力之顽强,当真是令人咂舌。
但他们却不知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罢了。
成昆早年曾机缘巧合之下,练就了一门隐秘的闭气秘术。
他在被范遥踢入火海又跌入水池後,本能地闭住了呼吸,强行锁住了最後一口气,进入了类似於龟息的假死状态。
这才在重重绝境中,勉强保住了一线生机。
若是不及时将他打捞上来。
再在水里多泡上半个时辰,那他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必死无疑了。
那名番僧小心翼翼地看着汝阳王,等待着他最後的示下。
是救,还是直接扔出去喂狗?
汝阳王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
大脑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而後。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下令道:「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全力救活他!」
今夜王府遭此大劫。
起因,全都是为了保住这个成昆!
若是就让他这麽轻易地死了,那王府今夜付出的这些惨痛代价,可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只要能把人救活。
哪怕武功不能全复,依然有利用价值。
经此一役,成昆必然更恨明教。
日後这成昆,依然是王府用来对付明教的一把刀!
那番僧连忙应声称是。
立刻招呼着几个懂医术的番僧,开始对成昆进行紧急抢救。
汝阳王站在原地。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看着这原本雕梁画栋,奢美华丽,如今却是一片狼藉的王府。
他双手紧紧握拳,咬牙切齿:「好个明教!」
「好个顾惊鸿!」
「本王发誓,绝对饶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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