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脚踝。
她看着靠在树上依旧眉头紧锁的张天奕,小声嘟囔了一句:
“下雨啦,在这里睡觉会生病的。带你回屋头。”
她转过身,背对着张天奕蹲了下来。
两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单薄的肩膀上一搭。
“起哟。”
随着一声轻喝。
阿宝双腿发力,稳稳地站了起来。
张天奕是个成年男子,骨架宽大,重量绝不轻。
但阿宝走得却一点都不踉跄。
她从小在这大山里长大。
那位多年前就已经离开的父亲,虽然没有教她什么惊天动地的术法,却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底子打熬地十分扎实。
这也是阿宝敢独自上山采药、不惧危险的底气。
张天奕的下巴搭在阿宝的肩膀上。
体内的雷霆依旧在时不时地外泄。
细碎的电弧,不断地刺痛着阿宝的后背。
阿宝咬了咬牙,把人往上托了托。
山路泥泞不堪,湿滑难行。
阿宝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背上的大哥哥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那股在体内互相撕扯的力量,仿佛随时会将他撕碎。
阿宝感觉到了背上传来的战栗。
“阿妈说,痛的时候,听听歌就不痛了。”
阿宝在心里想着。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清香的冷气。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少女清脆、干净的嗓音,在空旷的山林里悠悠地响了起来。
是一首四川当地的童谣。
“月亮走……我也走……”
“我给月亮……提兜兜……”
她的声音不大,调子也有些平缓,没有太多婉转的技巧。
但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底安宁的纯净。
“兜兜里面……装花椒……”
“花椒辣……买冬瓜……”
“冬瓜甜……买划船……”
清冷的秋雨,泥泞的山道。
背着青年的少女,和那首慢悠悠的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