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昏暗的天色,催促道:
“赶紧起来走吧。我刚才在后面布置的障眼法拖不了那道士多久。
那家伙是个异数,沾上就甩不掉。”
贺茂信介咬了咬牙,用木杖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走!为了……”
啪嗒。
他的口号还没喊完。
一个被啃了一半、还沾着点泥巴的野青苹果,从头顶的树冠上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贺茂信介的脚尖前。
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树林里的气氛,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所有人的动作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谁说甩不掉的?”
一道懒洋洋、透着几分沙哑和疲惫的声音,从众人头顶十几米高的树杈上飘了下来。
“道爷我这不是早就到了,顺便在树上睡了一觉等你们吗?”
贺茂信介缓缓抬起头。
粗壮的树枝上,张天奕正没骨头似的靠在树干上。
他那一身原本洁白无瑕的道袍,此刻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下摆撕裂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浆。
脚上的那双布鞋早就破了洞,露出半个大脚趾。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活像个逃难的流民。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张天奕打了个哈欠。
他慢吞吞地从树枝上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半个月啊。”
张天奕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那几个人,语气里全是抱怨:
“从华北追到秦岭,又从秦岭钻进这破林子。你们是真能跑啊,属兔子的吧?”
“为了追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道爷我这半个月连个整觉都没睡过,身上都快馊了。”
贺茂信介干咽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
“白……白衣雷魔……”
“这外号我不喜欢,听着晦气。”
张天奕从树上一跃而下。
轻飘飘地落在泥水里。
这看似轻巧的动作,却让那个戴着斗笠的蓑衣人眼神微变。
悄无声息地往阴影里退了两步。
“那个戴斗笠的。”
张天奕连头都没转,目光依旧落在贺茂信介身上,话却是对着蓑衣人说的:
“自己人给外人带路,挖自家墙角,这买卖做得挺通透啊。哪条道上的?”
蓑衣人没有接茬。
他很清楚这道士的底细。
在张天奕落地的时候,蓑衣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道士的呼吸很沉重。
原本那股内敛圆融的道家真炁,此刻竟然异常散乱。
“他快到极限了。”
蓑衣人在心底做出了判断。
连番的半月长途奔袭,加上不眠不休的厮杀,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蓑衣人没有出声。
只是将手缩在袖子里,默默捏住了一张土遁符。
他可没打算在这儿陪这帮日本人拼命。
“上!他只有一个人!杀了他!”
贺茂信介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举起木杖嘶吼出声。
剩下的五名阴阳师立刻散开。
他们手里扣着符纸,各种五颜六色的式神光芒在雨夜中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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