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队伍从烟里拱出来,甲色灰黑,旗面翻卷,隔着几里地辨不清是谁家的号。
城下沐天波那一万人从西门一直铺到坝子当中,前头已经咬进西面军阵,前后拉成一条长线。
刘泰心里那根弦瞬间绷了起来。
若这支人马是来抄后的,公爷这一万就得交代在城下。
“佛郎机装散子!”
“虎蹲炮转东南,炮口压低!”
炮手们推着炮架,铁轮碾过青砖。
垛口后头一排火绳枪同时抵肩,枪管从墙缝里探出去。
紧要关头,一个瞭望老兵趴在垛眼上。
千里镜筒抵着砖沿,看了好一阵。
“是自己人!”
这话一出去,刘泰抢过千里镜,贴到眼眶上。
隔着硝烟,那面旗偏偏被风扯平了一瞬。
黑底日月旗,这是大明的旗帜。
刘泰把镜筒往下放,胸口那口憋着的气吐出来。
“炮口转回去!”
“佛郎机朝敌侧后延伸,继续掩护公爷!”
炮架转了个向,火绳枪手把枪口重又对向西面。
半个时辰后,东南一线枪声与喊杀声拔地而起。
那支人马贴着坝子外沿直插西面军侧背,三将前锋撞进了敌阵拐角。
西门城楼上,刘泰一直举着镜筒没放。
话说回来,昨夜三更的事,要从中军帐讲起。
李定国帐里就点一盏油灯,灯芯挑得短短的。
他把一卷令旨推到案心。
“昆明火药将尽。”
“你三个,率本部携二十架火龙出水、三万枚轰天雷,明日北方一响,你们三人趁机入城,给守军续火。”
李溥兴、高继威、黄云梦三人抱拳。
“得令。”
火龙出水的箱身拆成几节,轰天雷装箱,码上骡车,油布盖严,队伍贴官道往昆明赶。
走到一半,前出斥候翻回来:“三位将军,西门吊桥落下来了。”
高继威一手按在马鞍上:“谁准的?”
“黔国公亲率万人出城了,此刻正跟西面军死拼。”
三人在路边驻马。
黄云梦看了一会儿说道:“入城是军令。可火器抬进城,也就是墙上多几门炮。”
高继威望着昆明方向。
“黔国公亲率万人出城,必定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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