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骡马拖拽的火炮,车轮碾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高杰骑在马上骂骂咧咧地催队伍走快些,他身后那匹骡子驮着两箱霰弹子铳,走得慢了,挨了高杰一鞭子。
赵黑塔跟在炮车旁,时不时回头往南看一眼,目光越过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行军队列,望向更远的西南方。
黄得功站在城门外的高坡上,看着北路军渐行渐远。
他的任务是押后调集粮草,晚几日才能出发。
此刻他身边只留了一个把总,把总正拿着炭笔在木板上记各协报上来的缺额清单。
东路,复州水寨。
码头上乱而有序。
水师将士们正将最后一箱弹药抬上船舷,李猛带着三营在码头上做最后点检,花名册翻得哗啦作响。
李小铨的近卫们抬着弹药箱鱼贯登船。
朱友俭在王承恩和李小铨的簇拥下,走向定远号舷梯。
他登舷梯前回头望了一眼奉天方向,然后踏上了东征的甲板。
定远号的烟囱已经冒出黑烟,明轮缓缓转动,叶片击碎港口的平静水面,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哗哗声。
船身微微震动,缆绳被码头上的水手松开,沉重的铁锚从海底被绞盘缓缓绞起。
朱友俭站在飞桥上,海风从船舷灌进来,吹得他身后的日月旗猎猎作响。
“陛下。”
王承恩走到他身侧,低声禀道:“北路粮草首批已在奉天装车,预计七日内运抵宁古塔。”
“黄得功将军明日出发,率本部押后,十日内在吉林乌拉设置中转仓。”
“朝鲜咸镜道那边,林文昭已调拨三万石粮食北上接应。”
朱友俭放下千里镜,转过身对王承恩说:“传朕旨意给林文昭,朝鲜存粮不必全数调拨,留一半给朝鲜百姓春耕。”
“刘文秀的粮草缺口,从通州官仓里补。”
王承恩记下,又道:“陛下,还有一事。黄蜚提督方才派人来问,是否在定远号上升起帅旗?”
朱友俭点了点头:“升。”
片刻后,定远号主桅上缓缓升起一面明黄帅旗。
帅旗在海风中展开,正中绣着一个猩红的明字在晨曦中猎猎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