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草图摊在土炕上。
这图是他用炭笔画在内衬布料上的,画得歪歪扭扭,但每一处标注都清清楚楚。
盛京皇宫的平面图,哪座殿是乾清宫,哪条巷子通往坤宁宫,正黄旗亲卫营房在什么位置,顺治的寝宫在哪个角落。
“咱们兵分两路。一路从东华门攻入皇宫,牵制正黄旗亲卫。一路绕到西华门,直扑顺治寝宫。”
德楞泰的手指在图上一路移动:“必须在正黄旗亲卫反应过来之前,杀进寝宫拿下顺治。只要拿住顺治,开城门就是一句话的事。”
索浑补充道:“三日后,以三堆烽火为号,各旗同时动手。南门那边已经有一个镶蓝旗的牛录章京愿意当内应,只要咱们在宫里得了手,南门就会打开。”
事情定下来了,众人分散离开民房,各自回营。
......
两个时辰后,皇宫御书房。
顺治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名册。
名册上记着密会参与者所有人的名字,巴彦、索浑、阿山、德楞泰、乌泰、雅图,一个不落。
正红旗讯大跪在阶下,额头上全是冷汗,不敢抬头。
而此人,正是民房密会的十五人之一。
顺治看完名册,抬起头看着讯大:“你做得好。”
讯大连忙磕头:“奴才明白,大清才是根,大清若没了,旗也就没了...”
“行了。”
顺治打断他:“下去吧。”
讯大磕了个头,退出御书房。
顺治独自坐在殿中,龙案上那盏纱灯的灯油快燃尽了,光线越来越暗。
他看着那份名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要反朕。”
“好,好得很。”
顺治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朝门外喊了一声:“海隆阿。”
海隆阿从殿下阴影里闪出来,单膝跪地:“奴才在。”
“带正黄旗亲卫,天亮之前,按名册抓人。一个都不许漏。”
海隆阿接过名册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磕了个头:“奴才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