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江山,是留给你的。
“哈哈哈...”
顺治忽然笑了起来。
“皇阿玛,儿臣不肖。”
“您留给儿臣的江山,儿臣守不住了。”
“也接不住!”
遏必隆跪在门外,浑身冰冷。
他想起多尔衮在的时候。
那时大清虽然也打不过明军,但至少朝中有人能镇住局面,至少各旗各营还能轮番上阵,至少盛京城里那些殿中还有灯,夜里还有守夜的太监在各处巡视。
现在呢?
朝中能打仗的人死了个干净,能管事的被当成了威胁清掉。
这偌大的盛京城里,就剩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天子和一个老臣,在空荡荡的寝宫,等着一座城的结局。
“遏必隆,你起来吧。”
遏必隆没有起来,仍然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
“城破之日,你也降了吧。”
“朕不怪你。”
顺治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开口。
那两扇敞开的殿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嘎声。
遏必隆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等他站起来时,膝盖已经没了知觉,踉跄了好几步才扶住旁边的柱子站稳。
额头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块暗红色的血痂,黏在皮肉上,每眨一下眼都能感觉到那块血痂被扯动的刺痛。
他转过身,走出宫门。
夜风从宫门外灌进来,吹得他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朝服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崇政殿。
殿中大灯已熄,只剩檐角挂着几盏风灯,灯光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他忽然想起多尔衮还在的时候,那时这座大殿里还有灯,殿前还有披甲侍卫的身影。
如今灯灭了,人也没了。
小皇帝还缩在寝宫里,对着皇太极的画像说自言自语。
这一刻,遏必隆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座城,不是崇祯打下来的。
是顺治和他们亲手拆掉的。
而那个被他们设计杀死的摄政王,才是这片江山最后一道真正的城墙。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
遏必隆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后悔多尔衮死早了。
后悔他们太过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