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城墙豁口被轰开了。
宽约两丈的豁口从垛口一直裂到城墙脚,碎石和夯土块沿着豁口堆成一道斜面,像一条从城下通向城里的坡道。
赵黑塔放下测距尺,看了一眼插在炮阵前方地面上的那根香,转身对身后的炮长们挥了下手:“调整目标。霰弹压制豁口两侧城墙,封锁守军增援路线。实心弹继续延伸射击,覆盖城内府衙方向。”
炮长们齐声领命,炮阵迅速调整射向。
就在这时候,三声号炮在明军阵地后方响起。
两千名突击队员从五百步外的待命区域齐声呐喊,冲向那个刚刚被轰开的豁口。
高杰冲在最前面。
他今天的短甲外罩了件绣着虎纹的军袍,腰间挎着惯用的那柄长刀,刀柄上缠着的牛皮带子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油光发亮。
塌下来的碎石和夯土块在豁口下方堆成了一道斜坡,坡面上散落着被炮弹炸碎的城砖碎片和几具守军的尸体。
高杰踏着碎石往上攀,靴底踩在松动的碎砖上打滑,他伸手抓住一段从城墙内部裸露出来的木桩借力往上攀了几步。
两道清军身影同时从豁口两侧的残垣后跳出来。
一人手里的腰刀从上往下劈向高杰的头顶,另一人的刀从侧面斜削向高杰的腰侧。
高杰侧身闪过第一刀,刀锋擦着他的右耳划过斩在墙砖上,火星迸溅。
他顺势反手一刀,刀背砸在第二人的手腕上,传来一声骨裂之音。
那人的刀脱手落在地上,被高杰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从豁口斜坡上滚了下去,摔在城墙脚下的碎石堆里动弹不得。
第一个兵想抽刀再劈,高杰的刀已经回旋过来了。
刀锋从那人脖颈侧面切入,从后颈透出,血喷在豁口两侧的夯土断面上,暗红色的痕迹顺着土纹渗进去。
高杰拔出刀,踩着那人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身后的突击队员蜂拥而上,燧发枪的排枪声在豁口两侧密集响起,将那些试图从城墙上往豁口增援的清军守兵撂倒了好几个。
高杰第一个冲过豁口,跳下城墙内侧那段坍塌后形成的碎石堆,落在城内一条狭窄的巷道上。
巷子里已经有几十名清军守兵在组织抵抗。
这些兵是刚从城楼上撤下来的,甲胄上还糊着被霰弹炸飞的碎砖屑和血迹。
打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牛录章京,手里握着一杆火绳枪,枪口对准了高杰。
火绳还在燃烧,嗤嗤作响。
高杰没有躲,反而是直接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