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在南门城墙根底下对峙,中间隔着那具还在淌血的尸体。
火把光在夜风里摇晃,将双方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佟图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索尼,城外明军压境,你现在杀我镶蓝旗的人,是想让两旗在城里先打一场?”
“我不想打。”
“但军心不能乱。谁乱,我杀谁。”
“那你连我也杀了?”
佟图赖拔出腰刀,刀尖指着索尼。
索尼的手也举起了刀。
两旗亲兵纷纷拔刀,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
爱星阿从城墙台阶上冲下来,他挤进两拨人中间,一把按住佟图赖握刀的手,又转头瞪了索尼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
“明军的炮口还对着城墙,你们倒先在自己人脖子上动刀了!”
佟图赖没有收刀,眼睛仍然盯着索尼:“爱星阿,你也看见了。”
“他杀我镶蓝旗的人,连知会一声都没有,就把人斩了。”
爱星阿转过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此刻他的很头大。
沉默了一瞬后,说道:“私藏劝降书确实犯了军法。”
“索尼处置得急了,但事出有因。”
“佟图赖,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等守住了城,你想怎么追究都成。”
佟图赖的下颌肌肉抽搐了几下。
过了好几息,他才将刀收回鞘里,转身走了。
索尼看着佟图赖的背影消失在城墙拐角处,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朝爱星阿拱了拱手,也带着亲兵往相反方向走了。
爱星阿独自站在城墙根下,看着地上那具尸体,长长地叹了口气。
次日辰时,赵安国从南门外一处塌了半边的民宅地窖里钻出来。
他是关宁军的老人了,崇祯十二年跟着祖大寿在锦州守过城,对这城里每一条巷子都熟得跟自己手纹一样。
昨晚接到吴三桂的军令后,带着三十名敢死士,趁夜色从城墙东南角一处废弃的排水涵洞钻进了城。
佟图赖的亲兵队长孙有福,是赵安国早年在祖大寿麾下时一起扛过枪的弟兄。
赵安国摸到佟图赖的住处时,天刚蒙蒙亮。
孙有福正在院子里喂马,看见一个穿着清军甲胄的人翻墙进来,下意识就去拔刀。
“孙老二,别动手,是我。”
赵安国摘下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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