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鲁耳伸出双手拿起那把弯刀,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然后他轻叹一声,放下刀,抬头看向额尔赫:“额尔赫,你刚才说,我这是叛国。”
额尔赫握刀的手又紧了紧。
图鲁耳继续说:“我图鲁耳从萨尔浒打到今天,身上大小伤疤十三处,我是旗人,但我图鲁耳也不蠢。”
他转过身,看着额尔赫的眼睛:“顺治小儿不值得咱们死。”
“但大明天子的许诺,值不值得咱们信我虽不知道,但至少得活着才能知道答案。”
话音刚落,额尔赫忽然暴起。
他手中的腰刀朝图鲁耳当头劈下。
图鲁耳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在案上,将那张辽东地图砍成两半。
他顺势握住哈巴罗夫那柄弯刀的刀柄,反手一挥。
弯刀划过一道弧线,正中额尔赫的脖颈。
刀锋从颈动脉切入,从后颈透出。
额尔赫的刀脱手落在案上,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往后仰倒。
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鲜血从脖颈的豁口中喷涌而出,在地上淌成一片殷红。
帐中的牛录章京们同时站起来。
阿克敦伸手去拔刀,手指刚碰到刀柄,身后的宁塔忽然拔出腰刀,一刀捅进他的后腰。
阿克敦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倒,砸在案角上,腹部被扎穿的伤口搁在案沿上,嗓子眼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呻吟,然后不动了。
宁塔拔出刀,刀尖指向帐中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章京,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还有谁想替顺治小儿死?一并站出来!”
几名原本还握着刀柄的章京面面相觑了片刻,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
图鲁耳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将哈巴罗夫的弯刀搁在案上,转身看向柳道源。
“柳大人。”
“请转告陛下。一万八旗将士,愿降。”
柳道源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降表,摊在案上。
图鲁耳提起笔,在降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转过身,对帐中那些牛录章京说:“诸位,签吧。”
没有人再反抗。
名字一个接一个落在降表上。
签完后,图鲁耳双手捧着降表,郑重交到柳道源手中。
柳道源接过降表收进怀中,退后一步,朝图鲁耳拱手道:“将军今日之举,不仅救了一万将士的性命,也为辽东八旗百姓留了一条活路。”
“陛下说过,投诚者给田给饷,与明军士卒一体对待。”
“而且辽东的百姓,也会视为大明的子民一般,朝鲜便是摆在你面前的案例。”
图鲁耳闻言,轻叹了一声,随后站在帐帘边,望着南边那片漆黑的夜空。
营中那些八旗兵还不知道方才帐中的变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