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
宋时烈接着说:“崇祯九年,先王开城降清。之后南人党把持朝政,百姓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您的王令出了景福宫,到了地方上就没人在乎。”
“大明天子来了,替百姓砍了贪官,分了田地,废了苛税。百姓心里感激,那是人之常情。但这份感激,是冲着大明去的,还是冲着您去的,眼下不重要。”
“重要的是,朝鲜百姓现在认的是新政,认的是分到手的田契。”
“只要王上您继续推行新政,继续按照《汉城条约》的路子走,百姓迟早会明白,真正护着他们的,还是朝鲜的王室。”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先保住朝鲜,沙俄可不是清廷,更不是大明!”
闻言,李淏沉默了许久。
“传旨。”
“明日辰时,汉城百姓出西城门,往江华岛码头跪求天子留下。”
宋时烈:“臣遵旨。”
第二天,天还没亮。
汉城的百姓从各坊各洞涌向西城门。
男丁走在最前面,妇孺跟在后面,老弱拄着拐杖慢慢走。
队伍从钟路大街一直延伸到西城门外,绵延了好几里。
人群中有人扛着横幅,有人手捧着高丽参和米糕,还有人抱着分到的田契,边哭边走。
金福顺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攥着那张用油布包裹了无数层的地契。
他身边一个同村的老汉低声问他:“金老哥,你说天子会不会真的走了?”
金福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咱们去跪着,万一他心软了呢?”
队伍走到江华岛码头时,已是午时。
码头上,定远号依然泊在深水处。
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船舷两侧的炮口在晨光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
百姓们在码头上自动排好了队。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吆喝,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望着那艘铁甲舰,望着码头上那面日月旗。
然后,有人跪了下去,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去。
成千上万的百姓跪在码头外,双手捧着手里的东西,有田契、有高丽参、有米糕、有鸡蛋。
他们不知道天子在哪里,不知道天子能不能听见他们说话。
但他们还是要说。
“天子...求求您别走...”
“您走了,咱们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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