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说概》时,曾提过一句西人正在探索的规律...原来在这里。”
他没有追问这个皇帝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甚至没有去想那个问题。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个简单的公式带来的可能性占据了。
薄珏瞥了一眼他的笔记本。
看见这位以笔迹工整著称的老前辈,今天的字迹比平时挤得更密,像要把每个字符都刻进纸里去。
朱友俭继续讲解了自己熟知的高中物理热学、力学后,走到蒸汽机示意图前,手指点在锅炉的位置上,准备将接下来的热力学第一定律讲给他们听。
“锅炉里的水被加热,变成蒸汽。温度升高,体积被限制在密闭空间内,压强急剧升高。”
“当这股高压蒸汽被导入气缸,它在膨胀中推动活塞,做的功等于压强乘以活塞面扫过的体积。”
说着,朱友俭在气缸旁边写下第二组符号:“W= P×ΔV”
“压强越大,推力越大。温度越高,压强越大。所以火越旺,机器越有力。”
“你们在机械局反复调试的那台铜壶和气缸,原理就在这个公式里。”
宋应星一直低着头,从皇帝写下那组公式开始,他就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刚才在笔记本上写的那行字。
那是刚才皇帝说PV=nRT时,他下意识写下来的:“水一升,化汽一千六百升。当知此汽,亦循气理。”
此刻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天工开物·冶铸》卷里,他详细记录了数十种冶铸鼓风的方法。
气箱鼓风、水排鼓风、活塞风箱鼓风,每一种他都亲自测试过,记录了鼓风的力度、炉温的变化、铁水的流动性。
但他的记录全是经验,风箱大,风力强。
活塞快,风力猛。
他从没有把这些现象提炼成一个公式。
这个的皇帝,用一行符号,概括了他半生的观察。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说:“原来气箱和蒸汽机,是同一种气理。气体压强的规律...可以统一描述所有用气的东西。”
他放下笔,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朱友俭已经让王承恩推来一辆小铜车。
小铜车不大,约莫两尺长,下面装了四个木轮子。
车上固定着一个铜壶,壶嘴对准一个铜制小风车。
风车的叶片很薄,轴心处装了微型轴承,转动时几乎没有摩擦声。
王承恩将铜车推到七人面前停下,退到一旁。
朱友俭走到铜车前,从案上拿过一支蜡烛,点燃,放在铜壶下方的燃烧室里。
火苗舔着铜壶的底部,没过多久,能听见壶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水声。
水沸腾了。
蒸汽从壶嘴喷出来,吹动风车。
风车开始转动,先是慢悠悠的,然后越来越快,叶片在烛光中旋成一片金色的虚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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