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但目光已经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架在铜壶上的风车。
那风车的叶片是铜制的,轴心处装了一个微型轴承,叶片的角度经过精细打磨,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自己前几天在机械局帮萨默塞特打磨的。
宋应星扫了一圈案上的器物。
铜盆是工部造办处的制品,底部錾着铭文。
铜壶的壶嘴经过改造,比寻常铜壶的壶嘴细了一倍。那几张图纸的纸质是小羊皮,边角光滑,不是大明产的。
他低声对旁边的孙和鼎说了一句:“陛下准备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兴起。”
孙和鼎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盯着白板旁的另一张大图。
那是一幅蒸汽机示意图,锅炉、气缸、活塞、飞轮,每一处结构都用细墨线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注意到了气缸内壁的标注,那个尺寸,不是随便画的。
气缸壁厚标注了三分,活塞行程标注了八寸,飞轮直径标注了二尺三寸。
这三个数字如果拆开看,只是寻常的尺寸,但如果放到一起,按照他父亲教他的几何比例来算,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瞳孔微微一缩。
萨默塞特是七人中最早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
翻译还没开口,他已经注意到了那块白板的摆放角度。
白板正对着下面六张蒲团,蒲团排成两排,每排三张,间距刚好够一个人摊开笔记本。
案上的铜壶和风车放在右侧,方便站在白板前的人一边讲一边操作。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难不成眼前的这位陛下要跟他们讲课???
萨默塞特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胸口上,朝白板前的皇帝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径直走到最左侧那张蒲团前,盘腿坐下,翻开羊皮笔记,拿起炭笔。
张焘默不作声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蒲团上。
他没有往前挤,也没有伸长脖子看那些图纸,只是悄悄摊开了自己带来的纸笔。
纸是工部发的草稿纸,笔是一支削尖的炭条。
他把炭条搁在纸旁,又伸手正了正纸的位置,确保自己写字时不会挡住后排的视线。
其他几人陆续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