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反问道:“倪爱卿,你是户部尚书,你算过没有。”
“五千架机器同时开动,一年能产多少纱线?能织多少匹布?”
倪元璐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有立刻接话。
他是户部尚书,拨了多少银子、收了多少税,他一清二楚。
但纱线的产量、布匹的产出这些问题,他确实没有仔细算过。
他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一下,开始在心里默默估算:一架机器四个时辰纺十斤,五千架一天...就是...就是五万斤...
他的表情开始变了。
从最初的迟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仿佛在脑子里算出了一笔令他沉默的大账。
朱友俭没有等他把账算完,继续说下去:“这些纱线和布匹,一部分留作朝廷自用,充作将士的军服、官府的用度;一部分投入市场售卖,平抑布价;还有一部分,走海贸销往海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你们想想,当大明的丝绸用更高的产量出现在南洋和西洋的市场上时,那些夷人还怎么跟我们比?”
此话一出,那些刚才还在暗自咂舌的朝臣们,此刻已经开始各自在心里盘算着这笔账的最终落点。
范景文站在文官班列之首,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第一个抬起头,朝御座之上的皇帝深深躬身:“陛下圣明,臣无异议。”
满朝文武像是被这句话唤醒了一般,齐刷刷跪倒:“陛下圣明!”
朱友俭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御座上,目光越过满殿跪倒的朝臣,望向殿门口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片刻后,他开口了。
“通州第一纺织厂,只是一个开始。”
“往后,苏州、松江、杭州、南京,都要建。”
“大明有大多数织户,想必你们也清楚。”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走到了殿门前的台阶上。
门外,阳光正好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在那片灰蒙蒙的底色上撕开了一道道金色的口子。
“不出两年,大明百姓便能用上便宜的布匹,而大明的布,也能随着海贸铺满天下的货架。”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