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层道路在城市之间交错延伸,有的从头顶横跨,有的从下方穿过,远处楼群不断向天际铺开,玻璃幕墙映着正午阳光,宛如无数巨大的明镜。
七名年轻人彻底安静。
就连马周与唐俭也停止交谈。
他们在资料里看过城市照片与视频,可隔着纸张与屏幕终究无法理解眼前景象的规模。
目光所及,楼宇似乎没有尽头,车辆如河水般奔流,桥梁层层交叠巨大车流载着百姓穿行。
大巴在车流中缓慢移动。
每经过处路口,窗外都会出现新的景象。
商场外墙挂着巨大屏幕,画面上的人物足有数丈高;路旁写字楼整齐排列,楼下行人拿着手机匆匆赶路;外卖骑手从车流边缘经过,头盔上还贴着鲜明编号。
程处默张着嘴许久没有出声。
杜荷原本准备了许多赞美现代华夏的话,此刻也发现自己学过的辞藻全都不够用。
长孙冲望着窗外心中忽然生出异样感受。
父亲已经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大半年了。
赵国公在长安权势显赫,可到了现代京城也要学习规则,他原本以为父亲适应现代十分容易,此刻才明白那份从容背后恐怕付出了远超旁人想象的努力。
马周则是转头望向唐俭。
“唐公可还记得豫王殿下先前所言?”
唐俭知道他问的是哪句。
“记得。”
唐俭感慨道:“从前总以为政务院诸公推行新法太急,今日方知不是他们急,是大唐和现代华夏完全是天壤之别。”
马周看着路面上延伸不绝的车流。
“若长安与洛阳铁路建成,百姓或许会觉得已是神迹,可在这里铁路只是国家脉络中的部分。”
“咱们过去总把富国理解为府库堆满钱帛,粮仓存足粟米,现代的富国却是让千万人每日都能高效做事。”
唐俭苦笑道:“赵国公这使馆首席秘书怕是不好当。”
“正因不好当,才要你我过来。”
马周神色郑重。
“咱们得学会他们如何处理政务,再把能用的办法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