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339章 :旧岁补礼 暗布惊喜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就闷头学。熬了整整三年,最后还是差了三十多分,没考上。

    没考上大学,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之一。

    这件事他没跟几个人说过,只在心玥面前提过一次。那是他们重逢后不久,冬天的晚上,两人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吃馄饨,寒风卷着雪沫子飘,他看着碗里冒的热气,轻声说:“要是当初考上了,是不是就能不一样了。”语气里没什么抱怨,只有点淡淡的怅然,像蒙了层雾。

    可怅然归怅然,他却从没真的纠结过这事。尤其后来和心玥在一起,有了念念,看着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日子,他反倒暗自庆幸过——要是当年真考上了大学,去了外地读书,留在大城市工作,说不定就错过了心玥,错过了念念,也不会有现在这样踏踏实实的家。这么算下来,没上大学是可惜,可他得到的,是比一纸文凭、一份体面工作更暖、更金贵的东西。

    陈师傅手下出师之后,他就离开镇子,去了蓉城,在一家酒店的后厨做厨师。那时候他二十出头,孤身一人在外地,租着十来平米的老房子,每天下班回到家,冷锅冷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夜里醒过来,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总觉得心里发慌,是那种从里到外的孤独,缺爱,也缺个归处。

    后来经一起干活的朋友介绍,认识了他前女友。姑娘也是外地来打工的,人很开朗,爱说爱笑,在一起的时候,出租屋里总算有了点人气。相处了一年多,有了孩子。

    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在产房外面转了一圈又一圈,手心全是汗。听见孩子哭的那一声,他差点掉眼泪。护士把小小的襁褓抱给他,他都不敢接,怕自己手重,碰坏了孩子。那是个男孩,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他想,自己没读过多少书,没什么大本事,一定要好好挣钱,让孩子好好读书,考大学,去大城市,过好日子。

    孩子刚满三个月,会笑了,会攥着他的手指晃,会“啊呜啊呜”地跟他说话。他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把手搓得热热的才抱孩子,抱着能看半宿,怎么看都看不够。

    可孩子没留住。

    是夜里窒息,大人睡得沉,胳膊捂到了孩子的口鼻,发现的时候都凉了。

    那天,正好是孩子亲生妈妈的生日。

    前一天他们还在说,等孩子满周岁了,一起过个生日,买个大蛋糕,给孩子买新衣服。转天,小小的一团,就没了。

    从那之后,生日就成了江霖心里的禁忌。

    他再也不过生日,也不许别人提。每年到自己生日这天,他就找个借口出去待一天,要么去河边坐一下午,要么找个没人的地方闷头睡一天,不说不笑,也不吃好的。他觉得,生日这两个字,扎得慌。别人的生日是喜,他的生日,想起就疼。

    后来就是那档子事。

    前女友闹到他上班的酒店后厨,指着他骂,说他克死了孩子,说他没良心,说他整天就知道颠锅,连孩子都看不住。闹得整个后厨的徒弟、前厅的客人都出来看,议论声嗡嗡的。他那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任她骂,任她推搡,不想辩解,也懒得辩解。孩子都没了,争出谁对谁错,又有什么用。

    后来对方闹得凶,伸手抓他的脸,指甲都划到他脖子上了。他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就那么轻轻一下,她就顺势坐在地上,抱着胳膊喊“打人了”,转头就报了警,说他寻衅滋事,殴打她致伤。

    最后定了行政拘留五天。他也没上诉,没找师傅帮忙,没跟任何人说,收拾了点东西就进去了。

    那五天,是他这辈子最灰暗的日子之一。躺在硬邦邦的铺位上,闭上眼睛就是孩子小小的脸,睁开眼睛就是惨白的墙壁。心里是空的,像被掏走了一块,疼得麻木。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他灰溜溜的,头发乱着,衣服皱着,身上还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他去菜市场买菜,想给自己煮碗面,就当过生日了——那天,正好是他二十二岁生日。

    就在菜市场的门口,他碰到了心玥。

    好多年没见,她还是老样子,扎着马尾,穿着米白色的外套,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小时候一样。她先认出的他,愣了几秒,然后试探着喊了一声“小霖?”。

    他当时手里还拎着半把青菜,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这副样子,灰头土脸,刚从拘留所出来,怎么好意思见她。

    可心玥没嫌弃他。

    那天他们在旁边的小面馆坐了很久。

    她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他就含含糊糊地说“还行”。没说拘留的事,没说孩子的事,只说自己在学厨子,挺好的。可她还是看出来了,他眼底的灰,还有手上厚厚的茧子,一道一道的刀疤。她没戳破,就陪着他坐着,说小时候的事,说老槐树,说槐花,说他当年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她,说她还以为他丢了,这么多年没消息。

    那天之后,两人就慢慢有了联系。

    一开始心玥只是想着,小时候的弟弟,现在过得不容易,能帮衬就帮衬点。她那时候刚参加工作,也刚和爸妈和解没两年——以前她总怨爸妈吵架,怨他们没管过她,直到工作了,见了太多人情冷暖,才慢慢懂了成年人的难处,懂了当年爸妈不是不爱,是自顾不暇。可心里那道疤,还是浅浅地横着。

    是江霖,一点点把那道疤捂平了。

    他话不多,却疼人。她加班,他就骑着自行车去接她,车筐里放着热乎的豆浆;她生病,他就守在她出租屋的门口,熬粥喂药,守一整夜;她跟爸妈吵架,心里难受,他就陪着她在河边坐一晚上,不说什么大道理,就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她手里。

    他自己淋过雨,就总想给别人撑伞。自己从小没怎么被人疼过,就拼尽全力疼她。

    心玥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种感觉。原来不用自己硬撑,不用自己事事周全,也可以有人护着。

    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是他二十三岁的生日。

    心玥给他煮了长寿面,卧了两个荷包蛋,还买了个小小的奶油蛋糕,点了一根蜡烛。他当时看着桌上的蛋糕,看着蜡烛跳动的火苗,愣了好久,久到蜡烛都烧了一半,蜡油滴在蛋糕上。

    然后他笑了笑,俯身吹灭了蜡烛。

    那天他把整碗面都吃了,汤都喝干净了。蛋糕也吃了大半,甜得有点腻,可他都咽下去了。

    那是他时隔三年,第一次过生日。

    为了心玥,打破了自己的底线。

    后来每年,心玥都给他过。有时候隆重一点,做一桌子菜,请几个朋友;有时候就他们一家三口,一碗面,一个小蛋糕。可他都陪着,都笑着吃下去。他从来不说自己心里别扭,也不说生日的忌讳。他知道她是好心,知道她想让他高兴。只要她高兴,怎么样都行。

    可心玥知道,他心里还是有疙瘩。

    每次生日,他笑的时候,眼底都有一点淡淡的不自在。像在勉强自己,像在迁就她。像在透过生日的蜡烛,看另一个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今年,她想好好给他过一次。

    不是迁就的那种,是真的能让他从心里觉得暖的那种。把他从小到大缺的、少的、遗憾的、没说出口的,都补上。二十四份礼物,从一岁到二十四岁,每一份都对应着他的一个年纪,每一份都是他当年或许想要,却没得到的东西。

    打定主意的那天晚上,等念念睡熟了,心玥趴在床上,就着小夜灯昏黄的光,列礼物清单。笔尖在纸上慢慢写,每写一个,就想起一段往事,眼眶就热一次。

    一岁。他刚出生的时候,家里穷,没打纯银的长命锁,就用个红绳编了个手链意思了一下。这次送个小小的足银长命锁,刻上“平安”二字,补给他的周岁礼,愿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两岁。他小时候穿的虎头鞋都是奶奶做的,针脚歪歪扭扭,布老虎的眼睛都缝错了。这次送双绣得精致的虎头鞋,朱红的布,金黄的线,老虎眼睛圆溜溜的,摆着看也好。

    三岁。他刚会跑,总光着脚在地上跑,脚后跟都裂了。送双软底的小布鞋,纳的千层底,舒服,养脚。

    四岁。他总抢邻居家小孩的玻璃弹珠,赢了就揣兜里,输了就难过半天。送一罐子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有猫眼的,有碎花的,满满一罐,让他一次玩个够。

    五岁。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年纪。那天她拿着妈妈刚给买的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