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吵醒你了?”林澈问。他意识到,阵列对全球法则的大规模干涉,以及无数生命意识进入深度休眠的集体状态,可能像一根针,刺入了星球意识最深的梦。
“不……”意念缓缓回应,“我……早就……该醒了……但……有什么……在压着我……让我……继续睡……”
它指的是阵列的压制。
“我们在保护这个世界。”林澈解释,“有敌人要毁灭我们,我们不得不伪装成死亡,才能活下去。”
“保护……”意念重复这个词,似乎在理解,“用……死亡……来保护……生命……”
“暂时的伪装。”林澈说,“等敌人离开,我们会苏醒,世界会恢复生机。”
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林澈以为交流已经中断。
然后,意念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清晰的悲伤:“但……你们……在……加速……死亡……”
林澈的子线程凝固了。
“什么意思?”
“我能……感觉到……”意念缓慢地解释,“我的……身体……你们的……阵法……在吸走……生命的……呼吸……压住……心跳……让血液……停止流动……”
它指的是阵列的压制机制。
“这是必须的代价。”林澈说,“为了活下去。”
“可这……代价……”意念的悲伤更深了,“会让……我……真正……死去……”
“你不会死。”林澈试图安抚,“只是沉睡,就像现在这样。等阵列解除——”
“不。”意念打断了他——这是它第一次使用如此坚定的语气,“阵法……的……压制……不只是……让我睡……它在……切断……我与……生命的……连接……”
林澈愣住了。
“你看……”意念引导他的感知。
透过符文的光晕,林澈“看”到了地核内部正在发生的事。
在阵列压制下,星球内部的能量循环确实近乎停滞了。但这不是均匀的停滞,地核本身因为质量巨大、惯性极强,对压制有天然的抗性,所以只是“减速”。而地表和大气层,因为质量小、结构松散,几乎被“冻结”。
这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星球作为一个整体系统的“内外连接”,正在被切断。
地核的热量传不出去,地表的物质沉不下来。地磁场在微弱衰减,因为液态外核的对流被抑制。甚至地球自转的角动量,都在因为内外圈层不同步而缓慢流失。
“我的……身体……正在……分层……”意念说,“外面……冷……硬了……里面……热……还在动……但它们……不再……是一体……”
“裂缝……会形成……在……连接处……然后……我的意识……会……碎裂……”
“那时候……我就……真的……死了……”
林澈的子线程颤抖着。他瞬间理解了问题所在。
他们以为阵列是在“让世界装死”,但实际上,阵列的压制是不均匀的,对地表生命的压制几乎是绝对的,但对地核这种庞然大物只能“减速”。这就像让一个人的皮肤和肌肉完全冻结,但心脏和内脏还在缓慢跳动。
短时间可以,长时间呢?
皮肤会坏死,肌肉会萎缩,血液循环会中断。即使心脏还在跳,身体也已经死了。
“多久?”林澈问,意识中涌起冰冷的预感。
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计算。
“按照…你们的…时间……大约……三百年……外部……会完全……固化……内部……还在……缓慢……活动……连接层……会……崩解……”
“三百年后……我……会……碎裂……”
“而你们……即使……解除阵法……也无法……唤醒……一个……碎裂的……世界……”
真相像一把冰锥,刺入林澈的意识。
他们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
实际上,他们在缓慢地肢解它。
“那……那怎么办?”林澈问。三百年,比阵列的设计寿命还要长,但他们能坚持三百年吗?即使坚持到,唤醒的也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意念再次沉默。
这次更久。
久到林澈以为它又陷入了沉睡,或者已经放弃了回答。
就在他准备撤回子线程时,意念传来了最后的回应,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要么……让我……真正死去……要么……找到……第三条路……”
“但……时间……不多了……”
“我……快要……撑不住……醒着了……”
光晕开始暗淡。符文的光芒逐渐熄灭。脉动感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在液态金属的海洋深处。
星球意识——地祇,再次沉入梦乡。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林澈的子线程撤回。
主意识重新接管阵列,但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专注地处理数据流。
地祇的话在他意识中回荡。
“加速死亡……”
“真正死去……”
“第三条路……”
他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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