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死死注视王守才的反应。
刚才王守才交代了不少事,却绝口没提「雅科夫」。
赵飞突然叫破这个名字,既是一种推测,也是试探。
看见王守才反应,赵飞已有八成把握,王守才就是孙雅丽笔记本上记载的「雅科夫」。
虽然王守才仍然矢口否认,但对赵飞来说已没太大意义。
赵飞心里有数即可,无需证明王守才与雅科夫之间的必然联系。
随後赵飞看出王守才表面乖乖交代,其实没那麽老实,索性没跟他死磕。
今天这晚,赵飞一共抓回来五个人,他手上的牌还有很多,没必要非要跟王守才较劲。
赵飞站起身,叫廖建军过来,继续审讯。
他自己则来到隔壁,进入关押王大妮的审讯室。
王大妮最早被抓,已经经过一轮审讯,看见赵飞,相当畏惧。
赵飞面无表情道:「说吧,你上线是谁?」
王大妮还不知道,招待所已经被赵飞一锅端了。
本来心里还有些侥幸,觉着赵飞即使识破他们仙人跳的伎俩,也不是什麽大事。
却没想到,赵飞一张嘴就点破,一瞬间就让她把心提到嗓子眼,矢口否认道:「同志,什麽迪特,你可不能瞎说!」
赵飞见她装傻充愣,冷笑道:「还跟我装,你觉着我为什麽把你抓到这儿来?就因为你跟张宁还有孙东林那点破事儿?」
王大妮一噎,顿时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赵飞通过什麽途径,确认她跟大鹅有关系,更不知道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赵飞继续施压:「既然把你抓到这儿,肯定是有真凭实据。你也别抱侥幸心理,就在刚才,王守才、张宁、孙东林,都被我抓回来了,就在隔壁那几间审讯室,用不用我带你过去亲眼看看?」
随着赵飞这一番话,王大妮猛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她做梦也没想到,赵飞竟然敢抓张宁!
这两年,她通过孙东林认识张宁,知道张宁是个大人物,在滨市背景极大,手眼通天。
这样的人竟然被抓了!
赵飞则似笑非笑,等她说话。
王大妮嘴唇嗫嚅,几次想开口,却都忍住了,最终反而嘴角越抿越紧。
「冥顽不灵!」赵飞见状,轻哼一声,露出无奈表情。
说着扭头,看向审讯室里另一个人。
刚才赵飞进来时,张芳也跟他一起进来。
要审讯女犯人,按规定必须有女同志在场。
此时赵飞看向张芳,抬手一指道:「小张,你跟王大妮同志好好说说,我出去抽根烟。记着,好好说。」
张芳一听这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心里郁闷道:又让我干这种事。
虽然这样想,嘴上却没任何怨言,搓了搓手往前凑去。
王大妮不傻,看见赵飞掏出烟叼在嘴里要往外走,再加上张芳阴恻恻、不怀好意地搓着手靠近过来,瞬间就明白要发生什麽。
不由得「咕噜」一声咽一口唾沫,连忙冲门口叫道:「别!别走,我说。」
赵飞停下,回头看向她,却没往回走,只站在原地等她拿出诚意。
王大妮情知逃不过去,终於开口道:「我说,我上线叫维克多·克罗索夫。他也是俄裔,据他自己说,他父亲是一九二零年逃到滨市的……」
随後便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
赵飞一边听着,一边微微皱眉。
虽说王大妮说了不少,但真正有用的没有多少。
等她说完,沉声问道:「这个维克多,他中文名字叫什麽?」
王大妮道:「他叫张大春。」没等赵飞再问,又补了一句:「在民政局上班。」
赵飞一听,有名字,有单位,看出来王大妮算是有心配合。
赵飞道:「行,你表现不错。接下来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也不会为难你。现在你跟我说说小金川的事。」
听到赵飞提起「小金川」,王大妮几乎跟刚才王守才的反应一样,下意识道:「什么小金川……」
不等她说完,赵飞目光陡然一凝,阴恻恻道:「刚才我刚夸完你。王大妮,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既然我主动在你面前提出小金川,就说明我手里已经掌握了许多情况。你现在再跟我装傻充愣没用,你自己想好了再往下说。」
王大妮顿时一噎,眼角余光又扫了一眼边上虎视眈眈的张芳,不由得感觉喉咙发乾,咕噜一声又咽了一口唾沫,才点了点头,连忙道:「我懂,我明白。我全都交代。」
王大妮开始娓娓道来。
随後她所说的情况,竟跟成田提到的一些情况全都吻合,提到当年运送沙皇的六百吨黄金,以及运送黄金的三艘运输船。
其中沉没在松江里的一艘叫「小金川号」,上面装载着两百吨黄金。
当年一共六百吨沙皇黄金运到远东,其中有两百吨留在了东北。
而且王大妮还说出了赵飞之前并不知道的事情,当年瓜分这剩下两百吨黄金的,一共有六方势力。
一听到她说到这,赵飞打起精神。
这是新情况,立即问道:「哪六方势力?」
王大妮回答:「具体是哪六方,我们也没掌握全,主要就是东洋的满铁公司,还有当时关东军的高层。另外一方就是占据东北的张大帅,也参与进来。」
赵飞一听到「张大帅」的名字,忽然灵机一动,有些恍然大悟。
之前他听成田说这件事时,就觉着十分奇怪。
当初六百吨黄金,东洋人本来想全运回国内,最终三艘船走了两艘,在松花江沉没了一艘,剩下两百吨黄金竟然不捞也不管,就默认了。
虽然推测是当时驻紮在东北的东洋地方派系力量,让东京不得不妥协放弃。
但赵飞觉得,当时的关东军和满铁代表的地方力量,还没强大到这种地步。
那时一战刚结束,关东军的规模不大,远没到二战爆发前膨胀到几十万大军的规模。
现在听王大妮提到,当时张大帅也参与进去,好多不正常的情况一下就说得通了。
就因为加入了张大帅这个外部变数,东洋东京方面才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默认这两百吨黄金留在东北。
王大妮接着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这两百吨黄金里边,张大帅拿走九十吨,随後秘密运走。剩下的一百一十吨黄金,大概四十多吨,通过各种渠道,被其他各方瓜分运走。但最终仍有七十吨黄金下落不明。」
「直到一九四五年,东洋人无条件投降,当时大鹅部队占据整个东北,曾投入人力物力寻找这七十吨黄金,最终都没找到。在那之後,也有不少人仍惦念这笔黄金,多以沉没在松花江的『小金川号』指代这七十吨黄金。」
随着王大妮交代,赵飞心里也颇为震惊。
之前通过成田了解的一些情况,现在再加上王大妮的交代,整件事的轮廓勾勒得更清晰。
不过赵飞也并没因此就认定王大妮刚才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赵飞略微沉吟,又问道:「那你意思是,你上线是让你调查这七十吨黄金的去向?」
王大妮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们要调查这笔黄金去向。是东洋人!他们对这笔黄金更感兴趣,而且,似乎掌握了什麽重要线索,正在大力寻找这笔黄金,这才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上级传来信息,让我们盯着东洋人动向,再伺机而动。其中最活跃的是东洋一个叫『河渡商社』的。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河渡商社掌握着重要线索,这次似乎对这笔黄金志在必得。」
赵飞一听「河渡商社」四个字,不由得心里一凛。
上次阪本翔太在滨市搞出那麽多动静,背靠的就是河渡商社。
而且不久之前,赵飞收到一个消息,东洋人付出不小代价,把阪本翔太赎回去,却仅仅过几天时间,阪本翔太就在东京出车祸死了。
对这个结果,赵飞当然不信是意外。
东京警视厅的调查结果说是意外身亡,但在赵飞看来,按东洋的惯例,阪本翔太多半是谢罪而死了。
不过这人死就死了,赵飞倒也没关心。
没想到,时隔不久,又在滨市听到河渡商社的名头,而且是在这种场合,从王大妮嘴里说出来。
赵飞想到这里,定了定神,转又问道:「关於小金川的黄金,还有河渡商社,你还知道什麽?不要隐瞒,全都说了。」
王大妮想了想道:「上次雅科夫跟我提过,除了河渡商社之外,好像还有一个叫什麽……」
说到这里,王大妮一下卡壳了,猛地记不起来。
赵飞没催促,等她想了半天,才继续道:「具体名字我记不住了,反正是西大的一个什麽基金会。他们也在盯着小金川剩下的七十吨黄金。」
赵飞刚才还在想河渡商社的事,此时又听到「基金会」三个字,还是「西大」的。
这让赵飞吃了一惊。
王大妮这句话的信息量相当足。
赵飞道:「你说那个基金会,是不是叫辛普森基金会?」
王大妮瞪大眼睛,震惊道:「对,就是辛普森基金会。你知道!」
赵飞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一下就全对上了。
随後他又在审讯室问了王大妮几个问题,这才转身走出去。
几乎同时,旁边关押王守才的审讯室里,隐约听到王守才的叫声。
赵飞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几秒,苟立德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精壮的小臂,呼呼喘着粗气从里边开门出来。
看见赵飞,连忙说道:「科长,你再等两分钟,我马上就完事。」
赵飞却摆了摆手:「这边先放一放,有新任务。」
苟立德愣一下,连忙往外走一步,把审讯室门关上:「科长,啥任务?」
赵飞道:「你带人去抓一个叫张大春的俄裔混血。他在民政局上班,住在西四马路那边……」
赵飞说一下王大妮交代的张大春家的住址。
苟立德立即立正,说了声「是」,便往外走。
赵飞在後边提醒一声:「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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