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他真在外事宾馆,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赵飞也知道这个情况,倒是并不奇怪,仍表情严肃道:「局长,如果不是犬养,情况可能更严重。」李局长心里一凛。
赵飞继续道:「你忘了?前几天不是有一批希克斯公司的航空专家过来,现在就住在涉外宾馆里。」随着赵飞这话一出,车内几人,包括李局长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局长反应最快,当即明白赵飞意思,叫道:「她想把这事扣到西大专家头上!」
赵飞紧抿了抿嘴唇,没应声。
李局长也无需他回答,刚才这话纯粹是自己问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下一刻,李局长立刻抓起手边的步话机,摁通频道,叫道:「老孙,听我命令,快拦住他,立刻抓捕!」
步话机那边,孙科长不知道出了什麽情况。
之前的计划可是说好了要顺藤摸瓜,跟王珍到犬养老巢,再一网打尽。
怎麽现在才走一半就要收网了?这跟计划也不一样。
虽然疑惑,孙科长却毫不犹豫,坚决执行命令,大喊一声:「抓人!」
下个瞬间,好几自行车猛然从後边加速追上去。
王珍还不知道怎麽回事儿,仍在吭哧吭哧蹬着自行车往前走,心里还幻想着事成之後,要跟犬养去东洋生活。
岂料在下一刻,就被两自行车从前边别住,同时後边也被两人截住,掏出枪齐齐指着她,嗬斥道:「你被捕了!」
王珍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霎时间,脑中梦想破灭,都成为泡影。
直至戴上冰凉手铐,她才反应过来,身子一软,嚎啕大哭。
李局长这边。
片刻之後,步话机里传来孙科长声音:「报告局长,已经抓捕完毕。」
李局长终於松一口气,心里还有些後怕。
再往地图上看,询问孙科长具体抓捕的位置。
仔细对照之後,距离涉外宾馆只剩下不到七百米。
李局长伸手拍拍赵飞肩膀:「小赵,这次幸亏你反应快,不然就出大麻烦了。」
赵飞没应声,也没谦虚。
其实他也被吓一跳。
王珍身上驮着那麽多重要涉密资料,一旦她抵达涉外宾馆,把这些资料交给那些西大来的航空专家,那真是「黄泥落到裤裆里」,说都说不清了。
更关键的是,整件事市局全程都在盯控。
实打实的,没一点回旋余地。
再被捅出去,可就真闹大了。
现在国内跟西大正是合作的蜜月期。
这批来自西大的航空专家,名义上是一家叫「希克斯」的私人公司雇员,实际却都是西大派来的。准备跟国内工厂合作,组装生产一种直升飞机。
这件事到现在还是秘密,按照赵飞重生前的记忆,得等明年,或者後年,才会正式公布。
这种过於密切地军事合作,恰恰是东洋人最不希望看到的。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出轨」。
如果让东大跟西大亲密无间合作起来,东洋这个蹲在西太平洋腹地的看门大狗,作用和重要性都会大大降低。
再考虑到犬养的背景,以及这次受雇於东洋人,由他做出这种谋划也就不足为奇了。
犬养这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麽「远程飞弹的飞控系统」。
即便没这个技术,也会找到别的敏感技术。
不管什麽,都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盗窃敏感技术」的帽子,扣到西大头上,让两边合作没法顺利进行下去。
东洋人打心底里,不想让西大和国内走到一起。
但无奈他对西大的影响力实在有限,只能在国内这边想办法。
本来双方合作就存在分歧,一旦出现这种事情,必然出现反对的声音。
在东洋人看来,最好直接断了才好,彻底停止西大向国内输送技术和资金。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保住「第一鹰犬」的位置。
到这时,所有事豁然开朗,赵飞都想通了。
难怪犬养故意把绑架佟主任的事情闹开闹大;
难怪他从沪市直接用「犬养」的身份正式入境,还留下那麽多蛛丝马迹;
他就是要把这件事摆到面上,最後才扔出王珍这枚棋子,「炸」出住在涉外宾馆的西大航空专家。他自己则在此时来个金蝉脱壳,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赵飞不由「啧」了一声。
这还真是「为了一碟醋,包了顿饺子」。
前边那些林林总总的布局,归根结底就为最後这一下。
幸亏有惊无险。
刚才赵飞也是灵机一动,倒也不是他多聪明,主要是重生前就知道一些情况。
80年代,西大跟国内的蜜月期,东洋人虽然明面上也参与进来,又是投资建厂,又是给予援助。实际上在国内与西大的合作过程中,暗地里没少使绊子,各种手段,牵制、拖延。
再加上双方的互信本来就不多,令好些军事合作都虎头蛇尾,半途而废。
直至拖到80年代末,大鹅已经彻底不成了,西大看出形势转变,乾脆中断合作。
抓住王珍後,因为距离仍然较远,并没惊动涉外宾馆。
李局长心底涌出一股愤怒:这个蠢女人,差点坏了大事!
当即命令孙科长把人带回去立即突审。
同时,留下人手继续盯着涉外宾馆外围,防止犬养在王珍之外,还有别的後手。
李局长安排好,也兴冲冲回去,打算亲自审讯。
却没想到,没等回到市局,王珍就全撂了。
更确切的说,是刚进审讯室,她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巴拉巴拉,全都说了。
赵飞和李局长坐着中巴车回来,刚进到市局院里,孙科长就从楼里出来,「啪」的一下打了个敬礼,报告道:「报告李局长,已经审讯完了,王珍全都说了。」
前一刻,李局长还气势汹汹,打算亲自审讯,顿时噎在当场。
赵飞在旁边看着,明显感觉李局长被闪了一下。
不由瞅一眼孙科长。
心说这也是个不会来事儿的,有啥可着急的。
听完孙科长汇报,赵飞更是哭笑不得。
这个王珍还真是个奇葩。
赵飞怀疑,她脑仁是不是打喷嚏给打飞了。
她根本不知道犬养在哪,更不知道犬养把佟主任关到哪儿去了。
更不靠谱的是,她甚至不知道犬养的真名叫啥。
赵飞估计,这货应该是那种最早的「殖人」,只要一提东洋,能到东洋生活,正常的智商瞬间就清零了。
就好像狗看到奥利给,只要看见之後,眼里没有别的,就只剩下这一坨了。
不过除了这些,倒也有些有用的信息。
就是落实了赵飞的猜测:犬养果然是让她把从佟主任办公室偷来的东西,送到涉外宾馆去。还给了具体地点,涉外宾馆二楼,205号房。
再一对照,住在涉外宾馆205号房的,正是这次西大航空专家团的领队,一个名叫希金斯的人。更绝的是,犬养还让她把东西送到後,立刻出来找公用电话,打电话报案。
听完孙科长汇报,李局长也冷静下来,擡手看了看表。
九点半,不到十点。
李局长想了想:「这件事非同小可,一点不能耽误,我现在就跟领导汇报。」
这次涉及到西大的航空专家,关系双方的合作项目,影响非同小可。
而且这次抓了东洋人一个现形,正好能借这个机会狠狠敲打敲打东洋。
赵飞记着前段时间,东洋的第二轮低息贷款正在谈判,这个事报上去,又是一张好牌。
不过那都是上边操心的,赵飞还有他忙的。
王珍虽然被抓,还破了犬养计划阴谋。
但犬养这个罪魁祸首在哪?佟主任也下落不明。
这两件事都得有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