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跟吴慧芳关系比较不错,换个旁人也不好去。
王洁道:「我刚才去的时候问她,她不承认,但是我看,这事肯定跟她那个赵飞有关。」
提到赵飞,王洁不由觉着喉咙发乾,使劲咽口唾沫,纤长的脖子上,两条颈筋凸显出来,眼睛里禁不住浮现恐惧。
在她的印象里,张建成已经是势力极大,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却做梦也没想到,一夜间,就完了。
如果这事真是赵飞做的,那简直是太可怕了。
冯团长也害怕,不过她的年龄和阅历远胜王洁,更主要是她年龄已经到线了,不管事情怎麽发展,对她的影响都不大,才比王洁显得更稳。
恰在这时,桌上电话突然响起来。
冯团长一皱眉,伸手去接。
王洁很有分寸,立即起身示意要走,冯团长却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直接把电话接起来。
王洁在办公桌对面,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大,完全听不见说的什麽,却能看出冯团长的表情愈发凝重。大概十几秒,冯团长缓缓把电话撂下。
再次看向王洁,沉声道:「看来我们猜的没错,应该就是那个赵飞。真没想到!他年纪轻轻,能量居然这麽大。」
王洁情知,定是刚才那通电话有了确切消息。
冯团长也没卖关子,继续道:「昨天夜里,市供销社保卫处,配合市局出动,抓捕了张建成,还有十几个跟张建成有关的社会闲散人员。他手下那些人,一个不漏,全都落网。除此之外……」
说到这,冯团长不由加重了语气:「还有不少受害的苦主,也被找出来。刚才……小魏父母也去了公安局。」
提起小魏,王洁一下脸色煞白。
这个小魏,就是之前顾三林说的,那个咬到张建成,被逼自杀的姑娘,原先也是评剧团的。这件事,冯团长和王洁虽然没参与,但後来也听到一些风声。
而更让她们害怕的是,偏偏出了这麽大的事,甚至闹出人命!
张建成事後竞然还安然无恙。
正是这次之後,王洁才放弃抵抗,乖乖委身於张建成;
冯团长则彻底不管事了,开始装聋作哑,等退休。
而现在,这些事重新扒出来,却实打实成了张建成的催命符。
王洁不由咽口唾沫,声音都有些沙哑:「这麽说,张建成这次是彻底完了?」
却仍有些觉不现实,又问道:「但是……那个赵飞真这麽厉害?他才多大年纪?我听吴慧芳说,他原先就是街上一个混子,今年才到供销社保卫处参加工作,家里也没什麽背景,他是怎麽做到的?这也太…太……
说到最後,她都不知道怎麽形容。
冯团长默不作声,过了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不少,靠在椅背上道:「你管他怎麽做到的干什麽?反正他这次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说完又摇摇头:「也是张建成,这几年越来越过分,像他这麽弄,早晚得出事,就算没有赵飞,也会有李飞、张飞。反正跟我们没有关系。」
王洁却有些担心:「师父,可是我……」
没等她往下说,冯团长直接擡起手,打断她道:「没什麽可是,那都是张建成乾的坏事,跟你有啥关系?你一个女人,被他逼迫,求告无门,你有什麽法子?你记住,你也是受害者。」
听到这话,王洁瞬间哭了,又叫一声:「师父……」
冯团长叹口气道:「算了,这都是命,合该你命中有此一劫。这事你不用担心,如果真涉及到你,我会帮你说话。」
王洁连忙千恩万谢,但她心里仍不落地。
从冯团长办公室出来,患得患失想着,朝她办公室走。
却没进门,忽然听到前边有人叫她名字。
王洁墓地一擡头,只见从楼梯口上来一个女人,跟她长得有七八分像,年龄却小了好几岁,也就二十二三岁。
此时一脸焦急,慌慌张张跑来,头上草草系一根马尾辫,辫子随着跑动,一左一右晃着,正是那天晚上给刘少打电话那女人。
女人跑到近前,先喊一声:「姐!」然後慌慌张张问道:「姐夫……是不是出事儿了?」
王洁先吃了一惊,旋即一瞪眼,忙往四下看,见没旁人,没好气道:「王璐璐,你喊什麽喊!什麽姐夫,你姐夫早死了!」心里却清楚,妹妹指的是张建成。
王璐璐被吓一跳,之前她这麽叫,她姐都笑嗬嗬默认,今天这是怎麽了?
王洁缓一口气,一脸严肃,低声音问:「你咋知道,他出事了?」
说着又回头瞅一眼,忙拉着王璐璐往楼外走去:「上外边说去。」
两人下楼,转到楼外偏僻地方,王洁立刻问道:「你快说,到底咋知道他出事了?」
王璐璐有些懵:「姐夫……那个,他不是让我看着那个地方麽?昨儿晚上来人了。」
王洁顿时瞪大眼睛,忙问道:「你打电话了?」
王璐璐咽口唾沫,点了点头。
王洁一跺脚,「哎呀」一声:「你说你,急什麽?出了这麽大的事,你咋不先上家找我商量商量!」王璐璐也慌了:「我当时没多想……不是,姐,到底出啥事儿了?」
王洁哭丧着脸,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出大事了,让公安给抓了。」
王璐璐大吃一惊,顿时害怕起来:「姐,那我打那个电话,不会牵连我吧?你可得救我!」王洁心说:救你,我他妈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呢。
嘴上却仍得安抚妹妹:「璐璐,你先别急。」
王璐璐哪能不急,忙道:「要不我先搬出来吧?那地方是他帮我弄的,万-一……」
一听这话,王洁顿时嗬斥道:「不行!越是这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再说,那房子是你的名,跟他没任何关系,是我好不容易才挣来的,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是不是傻?」
王璐璐顿时不敢吭声。
王洁又想了想:「你先别怕,我知道是谁出手整他。等回头如果真有事,咱再想办法。不过那个电话,你千万不能再打了,也一定不能跟人说你打过这个电话,把那个电话号码赶紧扔掉。」
王璐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王洁又道:「还有那个地方,不管什麽时候,都决不能说。」
王璐璐却眼珠一转,飞快看看四下没人,低声道:「姐,你说他被抓了,要是……要是死了,那地方的东西,还有钱……」
「闭嘴!」王洁好像让人踩了尾巴,陡然叫道。
却发觉声音大了,忙又压住嗓子,狠狠盯着妹妹:「你不要命了!啥东西都敢惦记。」
与此同时,赵飞这边还不知道,他一夜打掉张建成,在评剧团引起了惊涛骇浪。
把摩托车停到楼下,正合计着上楼洗个澡歇歇,却在这时忽听身後有人叫他。
赵飞一回头,瞅见十几米外,竟是马冬梅提着一个兜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不由诧异道:「马大夫?」
马冬梅走上近前,面带笑容,瞅一眼摩托车:「刚才远远儿就看出是你。」
说话间看马冬梅也要往楼里走,赵飞有些意外,问道:「马大夫,你家也住这儿?」
马冬梅笑着道:「是我姨妈家,你也认识,就是包老师。」
赵飞意外,没有想到,马冬梅竞然是包老师的外甥女儿。
两人寒暄着走进单元门,往楼梯上走。
赵飞走在前边,他跟马冬梅没见过几次,并不知道对面屋的包老师,想把他介绍给马冬梅处对象。上到二楼,赵飞走在前面,先擡手敲门。
正巧张雅就在客厅呆着,听见敲门立即问了声「谁」。
赵飞答应一声,张雅雀跃着,小跑来开门。
对面,马冬梅虽然也在敲门,里边却半天没回音,估计包老师在厨房或者里屋卧室。
随着房门打开,张雅看到外边赵飞,不由眼睛一亮,刚要扑上去抱,却发现赵飞後边还站着一个陌生女人,顿时令她有些警惕。
主要是赵飞这货前科不少,再加上马冬梅的颜值属实不低,难免令她产生遐想。
赵飞介绍道:「姐,这是学校医院的马大夫,对面屋包老师的外甥女。」
张雅一听是对面的,倒是松一口气,点了点头道:「马大夫好。」
马冬梅也点点头。
赵飞转身冲马冬梅说一声:「那我先进去了。」
马冬梅说声「再见」。
赵飞走进去,张雅错後一位,又打量马冬梅一眼,跟马冬梅对视,微微笑一笑,才把门关上。马冬梅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却微微皱眉。
恰在此时,对面的包老师也把房门打开,问道:「冬梅来了,快进来吧。刚才听你在门口跟谁说话来着?」
马冬梅进屋换鞋,答道:「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赵飞了。」又问道:「对了,姨妈,对面住那女的是谁呀?长得挺漂亮。」
包老师顾着锅里的菜,开门之後立即又往厨房跑去,一边走一边道:「你说小张啊~那是赵飞表姐,也是杨教授外甥女。平时主要她住这看房子,赵飞倒是不怎麽来。」
马冬梅听完倒是恍然,却仍有些怀疑。
虽是头次见面,但她有种直觉,赵飞跟张雅可不像是表姐弟。
不过想归想,她却并没说。
反倒包老师进到厨房後,拿起铲子在锅里搅了两下,又兴致勃勃问起来:「对了,你到底觉着小赵咋样?上次跟你说完,你说考虑,考虑咋样了?」
马冬梅靠在厨房门口,摇了摇头道:「还是不成。」
包老师直皱眉,没好气道:「你这死丫头,是不是想气死我!你说你都多大了,还挑三拣四的,这也不成,那也不成。就小赵那人品,往那儿一站,你还想咋的?一米八多大个,那模样,那长相,别说是百里挑一,就是一万个人里边也挑不出来一个。」
马冬梅哭笑不得道:「姨妈,你看你,急什麽?他长得好是好,但结婚过日子也不能单看脸呐。」包老师更不忿:「不看脸,人家工作比你差哪儿了?供销社保卫处的股长,那也是干部,他才二十三,一个月基本工资就快四十了。再说供销社那是啥地方?油水多足不用我跟你说,一个月弄到手,最起码六七十。再加上你在学校,你俩一个月收入,最少得有一百多块钱,这日子还有啥不行的?」
马冬梅却解释道:「他工作是挺好,但是齐兰跟他家认识,还带着点儿亲戚……」
包老师一听齐兰,顿时眼睛一亮:「这不更好!他家跟齐兰是亲戚?那就难怪.…」
马冬梅情知包老师想岔了,立即解释道:「只是沾着点亲戚,他家不是部队的,条件很一般,还没有爸。」
一听这话,包老师一皱眉。
原本兴致勃勃的情绪一下子被泼了一盆冷水。
嘴里不由得「啧」了一声,嘟囔着:「那是差点意思。」便没再劝,过一会又说一声:「那随你吧。」直至快到中午,马冬梅已经走了,佟主任午休回来,进屋问道:「哎?今天冬梅不说要来麽?」包老师没好气道:「别提那死丫头。」
佟主任放下公文包,诧异道:「这是怎麽了?」
包老师忽然问道:「对了,你那个联络员叫啥来着?」
佟主任道:「刘健。」
包老师又想了想,一本正经道:「你说……他跟冬梅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