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钱就跑。
这少年却有点不同,非但不跑,反而怀疑他身份。
赵飞反问:「我是不是公安,用着你管?」
少年忙道:「那肯定用不着。但……我觉着你有点不一样。我叫陈小舟,平时就在市场这片儿,要有啥事,用得着的,过来随便找个孩子都能找着我。」
赵飞听他故意装作老气横秋的口气,倒是有些奇怪,问道:「找你?你有啥能耐,我啥事能用得着你?」
陈小舟愣了一下,旋即道:「有啥跑腿送信儿的,盯梢儿跟踪也行,你都可以找我。」
赵飞觉着这少年有些吹牛,笑着道:「口气还不小。」
陈小舟道:「我一个人自然不行,但我手底下还有一帮弟兄,大的小的,十好几个。」
赵飞这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是个孩子王。
索性应了一声:「行~那我记住你了,陈小舟。回头要是有什麽事用得着,我就上这边来找你。行了,回家吧。」
赵飞说完,拿着字条,转身过马路,跨上摩托车。
看见赵飞骑着摩托车走远,陈小舟不由盯着赵飞骑摩托车的背影,眼里充满羡慕和渴望。
拿到字条,回到市局医院。
字条上用暗语,赵飞虽然看不懂,任大勇却是轻车熟路。
而且这次虽然引出吴老师,但陈小舟的出现依然说明许多问题。
这张字条是「吴老师」提前留给任大勇的,她没料到任大勇会被抓。
但在任大勇被抓後,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立刻想切断联系,销毁这个字条。
却又担心这个死信箱被公安盯上,这才利用陈小舟把这字条销毁。却仍是慢了一步,被赵飞堵个当场。任大勇看到字条,没太意外。
他供出死信箱的位置,就是想让赵飞拿到一些东西,才好争取立功,换他自己活命。
虽然任大勇设计杀了陆吴,但陆吴本身也不是什麽好人,只要他能将功折罪,未必非得杀人偿命。任大勇看到赵飞拿回的字条相当配合,立即认真解读出字条上的内容。
冲赵飞道:「字条上,让我转移之後,先静默半个月,再启用新的死信箱接收命令。」
赵飞皱了皱眉。
虽然解读出来,却没有什麽实质信息。
要说唯一有用的,反而通过这张字条的内容,告诉任大勇:之前赵飞说他是「弃子」的说法并不成立。通过这张字条,敌人明显觉着他应该撤离,不是当成「弃子」被牺牲掉。
不过事已至此,说什麽都没用。
任大勇经过心理斗争,已经做出抉择。
即便现在发现,於他而言也没多大意义。
他也只在看到字条的一瞬,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便恢复如常。
赵飞也是心照不宣,都没再提这事。
虽然说有些失望,赵飞仍拍拍任大勇道:「干得不错。」
至於「吴老师」为什麽会知道任大勇被抓,从而想销毁这张字条,也没什麽好意外的。
昨天抓人,赵飞开了三枪,动静实在不算小,还找了科技局保卫科的人配合。
有心人不难探听。
赵飞好整以暇,拿回字条,让任大勇先休息,自己则打算找个安静地方,思索下一步的行动。然而就在赵飞要走时,任大勇忽然叫了一声「等等」。
赵飞脚步一顿,又看向他:「你还有事?」
任大勇咬着嘴唇,有些犹豫。
赵飞明白他想要什麽,直接道破:「刚才你能帮我翻译字条上的内容,说明你心里已经做出抉择。我也可以给你承诺,会在报告上帮你争取宽大。」
「如果还有有价值的东西,别待价而沽,尽快拿出来,这些都是立功表现。」
「耽误时间就是浪费机会。等他们反应过来,你这些东西就废了。」
任大勇咽口唾沫,咬咬牙道:「我明白,不过这都是我的推测和判断,我也没把握。」
「没事儿,你说~」赵飞表示明白。
任大勇道:「你可以去查死信箱对面那家副食商店。」
「我每次去的时候,都感觉那边有人在暗中盯着。我经过多次暗中观察,应该是副食商店里有他们的人,专门盯着这个死信箱。至於能不能找到,那就看你本事了。」
说完之後,任大勇整个人也像抽乾了力气。
打出最後一张底牌,他接下来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赵飞眼睛一亮。
他刚去那个阅报栏,马路对面的确是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副食品商店,刚才赵飞摩托车就停在副食品商店门前。
而且赵飞也有疑惑,这个死信箱并非特别隐秘,存在非常多不确定因素。
比如说,「吴老师」把字条藏在读报栏的报纸後边,万一遇到什麽人给扯走了,或者别的原因,意外破坏掉了,怎麽办?
虽然纸条内容有加密,一般人拿了也看不懂。
但是信息传递也会出现纰漏。
这就需要边上有人守着,一旦出现这种情况,立刻采取补救措施,进行二次情报传递。
果然!赵飞没想错。
看来这个预防万一的人就在副食商店!
赵飞想罢,不由一喜,快步离开病房。
与此同时,距离市局医院几公里外,工业大学附近的一栋楼里。
刘芸光着脚丫子,踩着新的羊毛地毯,一边美滋滋走着猫步,一边数着手里犬养刚送过来的三千美元现金。
加上这三千美元,前後两次,犬养已经给了八千美元。
这让刘芸相当满意。
这些钱与其他人都没关系,全是她私房钱。
她付出那麽大代价,冒这麽大风险,图的是啥」
不就是图钱麽!
岂料恰在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刘芸陡然一惊,神色倏地冷下来,一边问一声「谁」,一边飞快把手里的美元,塞到一旁茶几下面的小抽屉里。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女人声音:「是我。」
刘芸皱眉,听出是吴姐,没再应声。
径直走过去,打开房门,问道:「这都几点了?你上我这来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