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拼一个新的?”
药鸩扫了一眼地上的半张人脸,修长的指甲滴下一滴惨绿色毒液。
人脸迅速腐烂,转眼化成一摊冒着气泡的灰泥。
“皮肉能够复制,魂核却无法凭空增加。”
“他把记忆分进尸煞,再用阴脉维持各个身份。”
“只要找出承载主魂的那一具,其他东西都是药渣!”
“阿弥陀佛。”
罗萨双手合十。
“帝王亦是众生。”
“陈施主若怕死,贫僧可以替你先尝一尝死的滋味。”
古老始终没有出手。
他站在众人后方,拘魂幡压着满地尸气。
陈涌明明只有一个人。
可灯火落在他的衮服上,地面竟铺开了数十道影子。
其中,最靠近宫门的那道影子穿着帝袍。
可影子里没有头。
古老的视线在那里停了片刻。
“陈涌,没想到你竟是九都王朝最后一位皇帝。”
“藏得倒是深。”
陈涌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他没有理会刘年的刀,也没再看楚凌霄的枪。
眼睛只盯着古老。
“陈涌?”
他抬手按住帝冠。
“古平安,孤给过你机会。”
“自千年前孤投奔阳帝起,尔等与孤本该是同僚!”
“可在你眼里,孤始终只是陈涌?”
古老握住幡杆,没有接话。
陈涌向前一步。
脚下所有影子同时抬头。
“阳门八将,多威风啊!”
“就连岁岁这个没人要的孩子,也能在阳门占据一席之地。”
陈涌眼神一冷。
“而孤呢?”
“孤替阳门做了这么多事,你们何时将孤当过同僚?”
宫门内传出沉重的撞击声。
每响一次,军城上方的假尸心便收缩一次。
成片尸气落入城中,死去的尸煞重新站起,胸口同时长出陈涌的脸。
“孤失去利用价值以后,你们便将孤囚入拘魂幡。”
“让孤在那座旧村里,做一个随时都能舍弃的大宅老爷。”
陈涌抬手指向古老。
“你们口口声声为了阳帝,为了天下秩序。”
“可你们做的事,比孤高贵到哪里去?”
古老依旧没有回答。
陈涌却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
宫门深处,成片墨绿灯火同时亮起。
灯火之下,一座座跪伏的陶俑抬起头。
它们的胸腔里,全都传出了沉重的心跳。
军城上方的血雾随之下沉。
阴兵脚下钻出无数黑发。
尸煞军重新列阵。
数不清的长戟对准石阶,连宫墙上陶俑的灰泥也开始片片脱落。
陈涌站在万军之前,衮服被尸气托起。
“阳门弃孤,孤便另立天地!”
“从今日起,孤宣布,与阳门,彻底决裂!”
古老眼神闪动。
他抬起拘魂幡,幡面上的魂风压向整座宫门。
“你倒是硬气。”
“可你凭什么能留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