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还没有结束。
刘年原以为,方樱兰死了,这段旧事就该到头了。
可眼前的画面仍在往后推。
刘念被停职调查。
先是柜台的位置没了,后来账本也不让他碰,再后来,连采购单都不能从他手里过。
以前那些跟他一块儿抽烟喝茶,蹲在门口骂天气热的同事,见了他也开始绕着走。
有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惋惜。
有人带着嘲笑。
更多的人,是怕惹麻烦。
那个年代,一个“私自盖章”的问题压下来,不一定要人命,却能把一个人的腰一点点压弯。
孙主任在大会上点名批评他,说他造成了恶劣影响。
刘念站在人群最后,低着头,一句话都没反驳。
刘年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听得窝火。
他几次想骂娘,想冲上去把姓孙的老东西一脚踹翻。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调查持续了很久。
药材站里的活没人愿意安排给他,后来王师傅实在看不下去,私底下给他塞了半块玉米饼。
“刘念,你说你图啥?”
王师傅蹲在仓库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人已经没了,你把事儿往她身上一推,说她虚报产量哄你盖章,你也是被蒙了,不就完了吗?”
刘念抬头看了一眼王师傅。
那一眼很平静。
平静得让刘年心里发堵。
刘念说:“她报的数,一斤都没虚,药材也都是好药材。”
王师傅急了。
“你这傻小子!死人不会辩解!”
刘念低头,抚了抚衣角。
“她眼睛不好,但心不瞎!”
王师傅张了张嘴,却发现,这小子其实没错,错的是世道。
无奈,只能最后骂了一句。
“你这人,真是轴得没边了!”
刘年看着此情此景,感受着刘念心中的烦闷,彻底沉默了。
他见过六姐睁开眼定住红级鬼物。
见过她在领域里破开幻境。
也见过她温柔地安排所有人,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在六姐死后,在她被村里人污蔑、被马翠英顶替香火、被世人慢慢遗忘的漫长岁月里。
还有一个人,用自己的一辈子,替她守着最后的清白。
没人看得见,也没人记得。
连六姐自己,都不知道。
这事儿看起来毫无意义。
可有些事儿,不需要有意义!
刘念后来被调去了旧仓库,工资降了一截。
原本能坐在前头记账的人,成了天天守破门、晒药材、搬麻袋的仓库员。
旧仓库在药材站后面,墙皮掉了大半,木门合不严,雨天漏水,冬天漏风。
那批樱兰村送来的三七被追缴回来,跟垃圾似的,堆在了最里面。
一年后,站里有人提议处理掉。
“反正也卖不出去,留着占地方,还容易招虫。”
刘念当时正拿着竹筛翻药材。
他蹲在阳光里,额头上全是汗,但他仍旧摇了摇头。
“不能扔!”
那人没憋住笑。
“刘念,你都被调成看仓库的了,还管账呢?”
刘念把筛子里的三七翻了个面,一块一块摊开。
“账上写着合格。”
“合格的东西,就不能扔!”
那人翻了个白眼,嘀咕着走了。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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