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强多了。”
他说完,心里竟然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如果这里再建立一个道门。
如果这个道门从一开始,创始人拥有阳煞,并且都记得火把、灰线、铜盆和活人不能跪着等死。
应该会比现实里的道门靠谱一点吧?
阿玄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可是外面挺多道士的,我建道门合适吗?”
刘年的呼吸越来越轻。
“合适……”
他直勾勾望着天,声音几乎要散进风里。
“你道你的,他们道他们的......”
“万一以后……他们都听你的呢?”
阿玄用力点头。
眼泪砸在白石台上,一滴接着一滴。
刘年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
“你还得取个道号吧?”
“叫玄什么呀?”
阿玄跪在他身边,双手死死攥着块竹片。
他看着刘年逐渐涣散的眼睛,看着这个从天外落进桃源的先生。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只崇拜刘元先生。”
“不如……”
“就叫崇元吧!”
可这话落下,刘年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他听不清最后阿玄说了什么。
只隐约听见最后两个字。
崇元。
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东西。
随后,那双眼睛里的光,彻底散尽。
“先生?”
阿玄声音发颤。
“先生!”
阿玄扑在刘年身上,哭到失声。
魏老头扶着木杖,一步一步走到白石台前。
丁福提着柴刀,满身是血,跪了下去。
山洞里的妇人抱着孩子出来。
老人、汉子、孩童,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可脸上,尽是悲悯。
风从桃源吹过,吹动火把,吹响竹铃。
就像是全村幸存下来的人,在替先生,送行!
也就在此时,就在刘年最后一缕意识沉入黑暗的刹那。
深处,阴王终于动了。
森罗死域无声张开。
血色天地在刘年魂海中铺展,无数远古魔影俯身咆哮。
井底残存的第四阴脉本源应激想要逃散,便被一只漆黑巨手攥住。
阴王低笑一声。
“想跑?”
下一瞬,墨绿色阴脉轰然崩碎。
阴冷洪流被森罗死域吞没,化作滚滚本源,涌入刘年体内最深处。
同一时刻。
因果阵外。
道门祖庭山后,那九尊沉寂许久的青铜古钟同时震颤。
咔嚓!
第一尊古钟裂开。
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
九尊古钟相继炸碎。
铜屑飞溅,钟鸣声却没有扩散,只在每个人心头狠狠撞了一下。
八妹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九妹捂住胸口,眼泪瞬间涌出。
六姐闭着眼,眼角却有黑血缓缓滑落。
七妹呆呆望着阵心,小声喊了一句:“饭票……”
老天师杵着拐棍的手,猛然一颤。
阵心处,熄灭的光门残影重新亮起。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可光门里,没有人走出来。
只有那块早已血字干涸的石碑,再一次渗出鲜红。
血迹蜿蜒而下,凝成八个古老大字。
玄门初开,崇元承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