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叉印证了那个大洪水」的卦象。但是,这就让我对另一件事更困惑了,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件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什、什麽事?」邵乂乂被余弦严肃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就是你们开发的那个AI算命模型。」余弦指了指温晓放在桌上的电脑:「那天在休息室里,温晓给我解释过它的原理,你们那个模型的核心逻辑,就是通过「拟合曲线」来预测事情的走向,也就是预测未来,对吧?」
「对,算命的过程,就是通过已知的散点,也就是过去发生的事,去绘制一条拟合曲线,然後推导出未来的坐标。」温晓点头道:「你觉得这个过程不好理解吗?」
「理解是好理解的。」
余弦摇了摇头,作为理科生,他当然理解什麽是拟合曲线。在实验中,当数据点足够多时,你确实可以画出一条曲线来描述它们的趋势,他问题的重点不在过程本身上:「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逻辑成立的前提是什麽?」
三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拟合曲线的前提是,这些散点虽然看起来杂乱,但他们本质上是受某个规律约束的,比如某种客观规律、某种数学逻辑、或是某种可被描述的生成机制。」余弦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管你有没有完全搞清楚那个规律是什麽。」
他看到三人仍然迷惑不解的眼神,又举了个例子:「就比如我扔出一个球,它的轨迹之所以可以被拟合,是因为它受到重力公式h=1/2gt2」这条函数曲线的约束,所以它的大致路径是确定的。」
「是呀..,.你说的对,这有什麽问题呢?」温晓没有理解余弦的问题,面带困惑。
余弦一瞬不瞬地盯着温晓,反问道:「但是,人的命运呢?生活充满了随机、混沌和意外。我今天出不出门,我路过彩票店要不要买一张彩票,这完全取决於我的一念之差。那麽...」
他抛出了那个困扰了两天的问题:「凭什麽人生的轨迹,那些自由意志和主观选择造就的一切,竟然能够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条数学曲线上?」
在这个充满混沌的现实世界里,没有人规定事情的发展一定要沿着某种几何轨迹进行。
昨天摔了一跤、今天中了大奖、明天又可能遭遇车祸,这些离散、独立的事件、人生的关键节点,本就是由一个个念头、一个个选择决定的,那麽..
命运,本不该存在那种可被拟合、可被计算、可被预测的情况才对。
「另外,算命和预测,会不会导致自反性预言」的情况?也就是当人们知道预测结果後,会不会故意反着来?用预测结果去对抗预测本身?」余弦借着继续深挖下去:「又或者,如果连自反性」本身,也是预言的一部分,那麽...
」
余弦深吸了口气,缓缓道:「自由意志......还存在吗?」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这个问题显然温晓也没有思考到这个程度。
「所以......那些看似随机的、混乱的、毫无关联的人生片段,被一条数学曲线给串」起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史作舟咽了咽唾沫,他小心地试探道:「意味着,这个看似自由的现实世界表皮之下,其实潜藏着一套严密冰冷、
不可违背的......
"
史作舟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套数学规则。」余弦帮他说出了这句没说完的话。
他想到了父母的那篇晦涩难懂的论文,《基於高维拓扑流形的离散人格向量化映射与存储机制研究》。
他之前无数次在难眠的深夜里疑惑、思考过这个问题:
为什麽人可以被拆解成向量?为什麽性格可以像坐标一样被计算?
以前,他觉得这些只是爸爸妈妈为了研究方便而建立起的「模型」和「比喻」
O
但现在,一个念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缓慢地爬上了他的脊背,让他毛骨悚然。
如果......这不仅仅是模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