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
“张敬之做事仔细,他把从他接手项目办那天起所有的系统操作日志全导了。谁登录过、什么时候登录、动了什么文件,一条不落。马旭东要是能把这个U盘里的日志跟‘深海’实验室的监控记录对上——哪个账号在哪个时间动了哪台设备的数据——顺藤摸瓜就能摸到那个‘渔夫’到底是谁。”
楼下传来脚步声,马旭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装着三盒炒面:“江北大道跟丢了,泥鳅那面包车过了江就钻巷子,我没跟进去。回来路上买了午饭,先吃饭再干活?”
老鬼指了指桌上的U盘:“先干活。你把U盘插上,把后台日志导出来,先查一件事——去年八月十五号到二十号,那五天里,哪个账号动过‘深海’计划设备采购单的审批文件。”
马旭东把炒面往桌上一搁,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把U盘插上去,敲了十几下键盘,屏幕上的日志文件开始滚动。滚了大概半分钟,他停住了,拿手指头点着屏幕上的一行记录。
“去年八月十七号,晚上十一点零六分,账号‘shenzy’登录了采购审批系统,动了三份设备的会签单。这个账号是沈知言本人的。”
“那个时间沈知言在哪?”
“我查一下实验室的门禁记录。”马旭东又敲了一通键盘,两分钟后抬起头,“沈知言当天下午六点离开实验室,门禁刷卡记录是晚上六点零三分。他出了实验室之后没再回来,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才刷卡进的楼。也就是说,晚上十一点零六分有人在沈知言不在实验室的情况下用了他的账号。”
老鬼端着茶杯,没喝,眼睛盯着屏幕上那行日志:“能查到登录IP吗?”
马旭东把日志往下翻了两页:“IP地址是实验室内部网的,具体是……三楼行政办公区,317房间。”
“317房间是谁的办公室?”
马旭东翻了翻手里的项目办平面图:“317是项目办行政副主任的办公室。这个行政副主任的名字是——”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周德望。”
陆峥把凉茶一口闷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周德望。退休中学历史老师,许又开武侠文化展的顾问,二林的舅舅,去年八月在江北新区安置房工地跟陈默戴安全帽合过影,高天阳的笔记本里写他是‘渔夫’的联络人。现在又冒出来他是‘深海’计划项目办的行政副主任。这个人的身份也太多了点。”
老鬼把茶杯搁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周德望这个人,我查了三天,只查到一条有用的信息。他有个女儿,叫周小雨,今年二十五岁,在境外一家NGO组织工作。这家NGO的注册地跟‘蝰蛇’的一个壳公司是同一个地址。”
陆峥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往下看了一眼。档案馆门口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头。车牌他认得——是陈默那辆。
“陈默来了。”陆峥回头看了老鬼一眼,“他肯定知道高天阳留了东西,泥鳅跟丢了,他亲自来堵。”
老鬼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书架前面,把第三排的一摞旧档案盒搬开,露出后面墙上的一个暗格,暗格里头是一部老式传真机。“硬盘和U盘先放这儿,我把日志传到部里做备份。你从后门出去,绕到隔壁小区,从小区正门打车走,别回日报社,去方卉那儿待着。晚星那边我让她把高天阳的笔记本拍照发过来,你俩对一下笔记本里记的‘渔夫’接触过的所有人和事——重点看周德望在笔记本里出现了几次,每次是什么内容。”
陆峥把东西塞进暗格,走到门口又停住:“陈默既然来了,说明他急眼了。他急眼了会干什么?”
老鬼把传真机接上电,头都没抬:“他会去找周德望,让周德望把‘渔夫’撤走,或者换一个更隐蔽的壳。你让老猫盯住周德望,他那边一动,咱们就能顺着他找到‘渔夫’到底是谁。”
陆峥拉开后门走了。马旭东把电脑合上揣包里,跟老鬼打了个招呼也溜了。老鬼一个人坐在二楼办公室里,传真机嗡嗡地响着,把U盘里的日志一页页传出去。
他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对着窗外那辆黑色轿车轻声说了句:“陈默啊陈默,你爹当年走错了一步,你现在是打算把这一步走到黑。”
楼下的黑色轿车里,陈默把烟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周老师,你那边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去南京,找你闺女住一阵。实验室那边的系统账号我让人停了,你走之前把最后一条日志删干净。”
电话那头周德望的声音传过来:“删日志没用,张敬之死之前导过一份完整备份,高天阳死之前把东西交出去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收拾,晚了。”
陈默沉默了三秒:“那就别管日志了。你走之前做一件事——把林小棠的身份给我坐实了。我要知道她到底是沈知言的学生,还是老鬼安的人。”
“林小棠是你让我安排进去的,你反过来问我?”
“我让你安排她进项目办当行政助理,没让你把她塞到沈知言身边当助手。现在好了,她天天跟沈知言待一块儿,实验室里一针一线她都看得见。你告诉我,她到底听谁的?”
周德望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声又干又哑:“陈默,你爹当年跟你一样,疑心太重,谁都不信。你知道他最后栽在谁手里吗?栽在自己人手里。我劝你一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林小棠要是真有问题,你现在换人也来不及了。”
电话挂了。陈默把手机摔在副驾驶座上,盯着档案馆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很久,直到窗户里的灯灭了,他才发动车子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