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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狂娃子,腰杆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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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还套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一名老汉蹲下来,盯着鞋底密匝的针脚看了很久。

    “这是我们庄王婶纳的底子。”

    记录员赶紧抬头。

    “大爷,能认出是谁吗?”

    老汉盯着那双鞋,慢摇头。

    王婶给战士纳过太多鞋底。

    她只管战士们脚上暖不暖,从来不问最后穿在谁脚上。

    最开始,还有乡亲追着担架颤声问“这是谁家的娃?”

    到了后来,没人再问了。

    每清出一副遗骸,乡亲们便铺开草席,小心托住烈士的肩、腰和腿,平稳地抬上担架。

    有没有名字,担架都一样稳。

    一副担架从泥泞的村路上经过,路边的乡亲齐弯下腰,一个拄着锄头的老人站在雨里很久没动。

    等一副没有身份标记、面容也无法辨认的遗骸抬到身前时,他解下蓑衣,轻盖在破旧的草席上。

    “别再淋雨了,孩子。”

    队伍继续往前。

    两名清理人员从一具遗骸胸口,摸出一个被血水浸透的硬纸包。

    外层棉衣已经被弹片撕碎,贴身衣兜却扣得很紧。

    纸包边缘泡软了,夹层里露出一小截灰线,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

    记录员没敢拆,只在登记册上认真写下一行。

    “贴胸纸包一份,内夹灰线,待查。”

    旁边的人又在泥里摸了一会儿,捡起半个被砸扁的钢笔帽。

    钢笔帽和纸包被一起收进小木匣。

    雨越下越密。

    到了西侧塌沟,两名年轻乡亲正在用木板撬土。

    这里挨过重炮,厚实的泥层下压着好几个人。

    塌下来的半截沟板斜撑在中间,留下了一点窄得可怜的空隙。

    “慢点!”

    “下面有衣角!”

    几个人立刻丢开木板,跪进泥里用手往外刨。

    湿泥被一点点扒开。

    先露出一只指甲外翻的左手,随后是肩膀,还有半张沾满血污的脸。

    右边的袖管,空荡。

    一个年轻人小心托住战士冰冷的后颈,准备把人往上抬。

    他的手指擦过战士颈侧,忽然停住。

    “等一下……”

    雨声太大,旁边的人没有听清。

    “咋了?搭把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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