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马上动了,没人敢直腰跑,担架又必须端平。
上百号人在烂泥沼里,沿芦苇荡艰难往前挪。
身后,鬼子汽艇还在对假雷炸开的地方倾泻火力。
真正的两颗泥罐水雷,却静静伏在狭窄水道的暗草下。
队伍在黑暗里摸了一阵,前方芦苇分开,露出一道深水暗沟。
水流很急,黑得看不见底。
一截大腿粗的断芦苇顺流漂过去,在水面打了个旋,眨眼就被暗流扯没了。
鹰眼蹲下,伸手探进水里摸流速。
“水急。”
“下面有深坑,踩不到实地。”
木门板做的土担架,最怕这种地形。
如果是浅水平底,十几个人合力还能抬过去。
可这种水深,流急,底下还有暗坑的沟,只要下水的人脚一滑,门板立刻失衡。
门板一歪,重伤员连人带板翻进沟里,就没命了。
软软看了一眼黑水,又看向身后几十副担架,沉声道。
“胸腔贯穿伤和腹部创伤的同志,不能翻水。”
“这种地方翻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远处,鬼子汽艇的马达声变了,确认假雷区没有后续火力后开始调头。
鹰眼侧耳听了几秒,给出倒计时。
“最多三分钟,它就会退回刚才的狭口。”
而他们,现在只能祈祷水雷能炸。
但泥罐是临时拼的,绊线在水下泡着,火药有没有受潮,蜡封挡不挡得住,全是赌。
如果水雷哑火,然后鬼子的汽艇顺利退回来,探照灯往这边一扫……
狂哥把枪扔给旁边老兵,弯腰就解绑腿。
“老子先下去探路。”
老班长抓住狂哥。
“你刚从水里泡过一轮,再下去腿抽筋,连个浮漂都算不上,咋办?”
“那也得有人下!”狂哥红着眼指向暗沟。
“先摸出一条最浅,最硬的路,然后门板一副一副顶过去!”
话刚落,耗子突然走到狂哥面前,安静地解开胸口扣子取出两样东西。
账本与家书。
他都保存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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