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事。
然而,它此刻竟放弃了祁肖那具堪称完美的雷修肉身,而是选择了————自己?
在林清昼看来,哪怕自己修行的青木道统与阴雷毫无瓜葛,似乎在这魂体本能判断中,也是更具吸引力的夺舍对象?
林清昼嘴角勾起一抹冷然弧度,既然主动将自己牵扯入局,那便怪不得任何人了。
他随手自虚空一握,青冥剑悄然浮现於掌心。
近来他一直在精修法剑之道,此前与常堰裘交锋时最後施展的便是此道。
与正统剑修追求剑意纯粹、斩破万法不同,法剑更重将「剑」作为施法载体与意象引导。
不少正统剑修对此道不屑一顾,认为所谓法剑,将剑换成刀枪棍棒亦无区别。
林清昼初涉此道时亦有类似想法,但深入修行後,方知差别甚远。
修行最重意象,剑为百兵之君,在修仙界有着独特地位与象徵。
同样的术法神通,以剑为引,便能牵引冥冥中不同的道韵与灵机,施展起来,意、
气、神、法浑然一体,别有玄奥。
「律令·箐藤缚。」
林清昼淡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超然物外的威严。
他对於『引春旨』和『青帝诏』一系的术法早已如臂使指,如今已开始涉猎与『催青律』相关的术法。
这并非好高骛远,只因林家两道核心青木秘法中,其一便与『催青律』仙基关联极深,为将来修行顺畅,此时需加深相关道行积累。
随着他言出法随,青冥剑身翠绿光芒大盛,无数道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青色光索自剑尖迸发,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瞬间将那蜈雷上人的魂体捆缚得结结实实。
光芒触及魂体,发出「滋滋」声响,仿佛春阳化雪,竟让那阴寒魂体剧烈波动起来。
魂体眉头紧皱,空洞的眼眶中鬼火剧烈跳动,一股更为暴戾阴冷的气息开始攀升,似乎快要苏醒一般。
林清昼自然不会给他挣脱乃至彻底苏醒的机会,眼帘低垂,眸光深邃,口中吐出最後一道律令,如同宣判:「律令·青阳殛。」
话音落下的刹那,青冥剑骤然爆发出难以直视的璀璨光辉,仿佛一轮青色骄阳在这冰雷绝地升起!
浩瀚、磅礴、充满无限生机却又带着裁决万物之肃穆的青阳之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柱,瞬间贯穿了被束缚的漆黑魂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肉眼可见的湮灭。
那魂体在青阳之光中连最後一声尖叫也未能发出,构成其存在的阴雷道体与残魂印记,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寒冰,迅速消融,化作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与破碎的雷霆碎片,刚要四散飘零,又忽然林清昼收入手中。
那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的执念、野心与阴雷道果,在这一剑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压抑厚重,翻滚不休的阴雷劫云,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剧烈动荡,随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那令人心悸,如同天地将倾的紫府突破之感,也随之如同潮水般退却,迅速消失无踪。
冰川之上,雷音渐歇,只余下寒风呼啸,和弥漫未散的淡淡青木灵气与阴雷湮灭後的虚无感。
祁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那自己命中的宿敌如此轻易,在自己几乎未能插上手的情况下魂飞魄散,一时竟未能反应过来。
前一刻还生死一线,下一刻便云散雨收,这强烈的反差让他一时有些呆若木鸡,怔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完全来不及反应。
眼前,那位青衫少年已脚步轻快地走上前来,身後青冥剑不知何时已归入鞘中,颈间那枚古朴玉佩散发着温润暖光,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在他身上,那浓郁得尚且来不及完全收敛的青阳余晖依旧在飘荡。
柔和的光晕映照之下,仿佛驱散了此地的酷寒,连脚下冰川都似乎焕发出些许生机,让人恍觉置身於春日百木园林之下,而非万里冰原。
隐隐约约的桑叶虚影,顺着他的衣袖飘飘而下。
他仅仅是平静地站立於此,仿佛周围人的目光通通都应落在他身上,又似端坐於九天尊位之上。
其灵机平实而正统,气息浩大堂皇,既有青天古帝般的雍容威严,又不失仙宗高修的清逸出尘。
祁肖只觉得如遭雷殛,脑海中一片空白,嘴巴微张,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只勉强控制着那莫名想要躬身下拜的奇异之感。
直到林清昼笑眯眯地开口,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放心,他既先动手将我卷了进来,我之後所行之事便不再算是干涉。
天道循环,自有其度,尚未古板至此,感受一下?」
祁肖倒吸了一口凉气,未曾理会身上逐渐浓郁的命数,像是第一次认识林清昼般,目光复杂地看向对方。
最终,所有情绪只化作深深的一揖:「大恩不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