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东西看似杂乱,但她值勤这几日留心过秦崇礼案上的摆放。
那方黄玉镇纸他偶尔会拿在手里把玩,放在案角左手边最顺手的位置,旁边摞着当日的折子,和一方青瓷笔山挨着。
若真是偷盗,那贼人不仅要认得镇纸的位置,还要在极短的时间里取走,不惊动旁人。
只是,那贼人偷这玩意儿干什么?
……
去御书房的路上,迎面碰上了首领太监刘公公。
刘公公端着一只空茶盘从偏殿出来,看见她便微微停了步,他压着嗓子凑近半步:
“宁大人,老奴多句嘴……陛下那方黄玉镇纸,是潜邸时就跟着的旧物了。”
“或许陛下在嘴上会说不在意,可那东西跟了他好些年,若是不找出个去处……老奴怕陛下往后哪日忽然想起,再想寻便无处下手了。”
宁馨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刘公公的意思是?”
“老奴跟您说,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丢东西了。”
“前几个月也丢过一回,如今那方是后来补的,陛下没多问,也就过去了。”
“可这一方是旧物,老奴心里头不踏实……”
“就拜托您了……”
他说完便端着茶盘匆匆走了。
宁馨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一息,然后收回目光,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秦崇礼正坐在案后,手里没有笔,面前摊着半本没批完的折子。
他左手搁在案角,指尖下压着一方陌生的碧玉镇纸,成色倒也好,但和从前那方黄玉的温润不同,这一方偏冷硬,棱角锋利了些,看着就是新的。
宁馨的目光在那方碧玉镇纸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陛下,臣听闻这不是您第一次丢此物了?”
“先前丢的那方镇纸,您……可曾查过吗?”
秦崇礼抬起头,看着她,面露疑惑。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的首领太监,那太监躬身上前一步,低声道:
“回宁大人,那事发生时陛下正为北边水患的折子烦心,没顾得上。”
“后来是奴才去库房里翻了翻,寻了陛下在潜邸时用惯的一件旧物顶上,就是眼下丢失的那物。”
“陛下自己怕是都记不太清了。”
秦崇礼低低“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摊开的折子上:
“原不是什么大事。丢了就丢了。”
“只是朕记着那旧物用得顺手……”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罢了,找不到也不必勉强。”
宁馨站在原地没有动,正低头思考着……刘公公方才的话在她耳边过了一遍。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丢了。
前一次没有人在意,这一次又是潜邸的旧物。
“臣觉得事有蹊跷,”她说,“想查一查。”
秦崇礼的笔尖停了。
他抬眼,目光在她脸上落了片刻,像在掂量什么。
窗外有风穿过廊道,把案上的宣纸吹得微微掀起一角,被他伸手按住。
“……半个时辰。”
“查不到便算了。”
宁馨应了声“是”,转身走到案前两步处站定。
她没有急着翻东西,而是先闭上眼,在脑中把值勤这几日所有关于御书房的细节过了一遍:
哪个时辰谁进出过?
陛下何时离案?
何处窗扇常开,何处门扉常掩?
片刻后她睁开眼,偏头看向守在门口的内侍:
“今日辰时到午时之间,书房里有几人进出过?”
“回大人,”内侍扳着手指算,“小顺子送了一回茶,青萝进来添了两回香,偏殿那边送折子的小吏来过一趟,还有……”
“等等,”宁馨打断他,“你方才说青萝添了两回香。她第二回进来是什么时辰?”
“大约……巳时过半。”
“那会儿陛下在吗?”
“不在。陛下当时去了偏殿和大人们议事,走了约小半个时辰。”
宁馨的目光微微一动。秦崇礼不在的时候,书房里只有几个轮流当值的宫人。
她转身走向门边,把守在殿内外的六名内侍和两名宫人叫到了一处,逐个问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