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那股精纯到近乎凝练的能量,也足足相当于七个满状态的三阶高质量诡异目标,简直是送到嘴边的顶级补品。
刚才两人并肩站在礁石滩上谈话的时候,她的鱼型分身就已经借着暗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越过了缓冲区与二级区的分界线。
此刻分身正悠哉地在二级区的深海里游弋,因为只是单纯赶路,她便把大半注意力都放回了分身上。
白天那一口让她足足吃了个八分饱,可感受着分身里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她忍不住在心里盘算,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再往深处闯闯,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好东西,撑一撑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等王眠和赢天臻一前一后回到缓冲区核心地带的时候,天色看着暗沉沉的,却远没到入夜的时辰,墙上的挂钟刚指到下午三点。
远处天际的风元素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拧在了一起,形成一个个飞速旋转的青色涡旋,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城市的楼群顶端,几乎要擦着最高那栋楼的尖顶。加上半小时前外海防线方向传来的那阵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的轰鸣,所有迹象都像在明明白白地昭示,一场足以撼动整个缓冲区的大变故,已经在酝酿的边缘。
两人顺着街道走了没多远,就找到了一处标注着“临时休息区”的开阔地。
说是休息区,其实更像是一片被临时征用的露天餐厅,几张塑料桌椅零散地摆在遮阳棚下,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匆匆往来,给过往的巡防队员递上热水和压缩饼干。
赢天臻接到队里发来的通讯,冲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先去处理公务,转身就沿着街道往防线指挥部的方向去了。
夜色很快彻底笼罩下来,王眠回到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房间。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彻底沉下心神,引导着分身把白天吞下去的那团诡异力量慢慢拆解、消化。就在力量完全融自身躯的瞬间,无数不属于她的破碎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猛地冲进她的脑海——
她看见一个叫李岁的男人,在濒死的极致痛苦里,被堂兄弟李火旺伤了命根,却意外触碰到了世界最底层的规则缝隙,获得了跨越时间的力量,一路跌跌撞撞闯到了荒蛮的洪荒部落时期,化名女道长宁姚。她亲眼看着虞朝在部落的狼烟里建立,龙汉大劫的天火焚尽万里荒野,三皇五帝的旗帜在大地上依次竖起,夏朝的九鼎被运进都城,商汤的军队踏破夏的最后一座关隘,封神大战的血染红了半边天空,周天子废掉人皇之位,春秋战国的马蹄踏遍中原,始皇帝的车驾统一六国,两汉的烽烟、新朝的变革、三国的乱世、元晋的更迭、南北朝的九朝纷争,直到隋朝的大运河载着开元年间的繁华缓缓驶过……最后是明、奉两朝的战火,宁姚和一个来自遥远大陆的神秘外国人在太平洋上大战,那一战打碎了世界的屏障,末日的倒计时从此开始,直到炎朝中期,屏障彻底崩碎。
宁姚的身体在那场大战里化作飞灰,她积攒了数万年的力量被暗中伸出的手窃取一空,从那之后,海底的深渊、天空的云层、活火山的岩浆里、万年不化的冰川之下、大陆的裂谷深处,一个个强大到难以想象的诡异接连苏醒,把整个世界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眠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额角的碎发被濡湿贴在皮肤上。她起身冲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冰冷的水顺着头顶浇下来,才把脑海里那些横跨数万年的血腥与战火稍稍压下去。
几小时后,窗外的夜市也到了散场的时辰,沿街的摊主们纷纷收拾起自己的摊位,折叠桌被哐当哐当塞进三轮车,原本喧闹的街道很快冷清下来,只剩零星几个还在坚持的摊位亮着昏黄的灯。
王猛把自己的摊位挪到了阴影里,整个人裹着厚厚的连帽外套,帽子拉得低低的,连脸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百无聊赖地扫过路上稀疏的行人。在这即将入夏的闷热夜晚,他这副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看上去活像是生怕被什么人认出来。
酒店房间里,王眠已经换了身干爽的衣服,重新窝回床上。
她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屏幕上立刻跳出夜市角落那个摊位的实时画面,王猛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落在监视器里。
她心神一动,潜藏在附近巷子里的鱼型分身悄然游出阴影,落在摊位前,她抬手指向摊子最里面一个蒙着灰尘的旧木盒,声音平静,透过分身的口传出来:“这个,给我包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