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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你记得我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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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您们到底是怎么了呢。

    那表情翻译过来大概是:你们跟一只兔子聊天聊这么久,这台阶上可真有那么多话好说。

    灵兽小分队中那位资历最老的灵狐,在傍晚时分叼着一根羽毛来找林枝意。

    灵狐把它放在林枝意脚边,然后蹲坐在原地,尾巴环住前爪,端正得像一枚印章。

    那根羽毛被灵狐轻轻放在林枝意脚边的时候,她正蹲在院子里给嘎嘎梳毛。

    嘎嘎趴在她膝盖上,眯着眼睛,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地面,舒服得快要化成一滩银灰色的水。

    灵狐放下羽毛,又退后两步端端正正地坐下,尾巴环住前爪,乖得像一枚印章,等她验收。

    林枝意低头看着那根羽毛——通体深蓝,根部有一点若隐若现的银光,像夜幕里最远的那颗星星在羽尖打了个盹。

    “这是什么呀?”她歪着头,用梳子轻轻戳了戳嘎嘎的耳朵。

    嘎嘎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那根羽毛,又抬头看了看林枝意。

    它的目光在羽毛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出爪尖,轻轻碰了碰林枝意的手腕。

    “收好,是好东西。”

    接着它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灵狐面前,用尾巴尖碰了碰灵狐的耳朵,动作轻得像在说“辛苦了”。

    灵狐站起来,轻轻甩了一下尾巴,穿过院门小跑着消失在暮色里,步伐轻快,尾巴尖的毛在最后一点天光里晃了晃。

    林枝意捡起那根羽毛,翻过来看了一眼。

    羽毛触手温凉,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灵力流过,像一条小小的溪流在羽毛里散步。

    她对着羽毛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呀。”

    她把羽毛小心地收进袖子里,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嘎嘎的头,手指顺着它的耳朵根往后滑到后颈,动作很轻:

    “嘎嘎真会交朋友。”

    嘎嘎的耳朵往后贴了一下,又弹回来,但尾巴尖轻轻地动了动:“那是。”

    它走回石桌旁,下巴搁在桌沿上,闭上眼睛,开始打盹,呼吸很快就均匀下来。

    暮色从院子那头漫过来,把嘎嘎银灰色的毛染成一层暖融融的深金。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慢慢变淡,远处的灵兽园传来一声鹤鸣,短促而清越,像是有人在对账本打了一个勾。

    凤渊仙域后山的雷池上空,那片云已经压了三天了。

    第一天的时候它还只是天边一道灰蒙蒙的痕迹,像有人拿毛笔在天上划了一道淡墨,谁都没太在意。

    钱多多路过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要下雨了”。

    连琅从炼器房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刚淬完火的短刀,刀身上的水汽还没干透。

    她远远看了一眼那片云,眉头就皱起来了。

    她转身走进君窈的房间,把那把短刀往桌上一搁,语气直愣愣的:“你去看一眼后山那片云,不对劲,压得太低了。”

    君窈正在整理一批法器清单,闻言没有立刻抬头,笔尖在纸面上又落了一行字才停下来。

    “小殿下自己选的,进去之前她说了谁都不许打扰。她要是想出来,自然会出来。”

    “话是这么说。”

    连琅在桌边坐下来,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但是那片云的颜色不太对。这不像普通突破该有的天象。”

    “你觉得像什么?”

    “像有人在里面炸了一口锅,锅盖压不住了。”

    君窈放下笔,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然后重新坐回桌后:“那片云确实比昨天更低了。”

    “你看,你也觉得不对劲吧!”

    “但小殿下进去之前说了,不让任何人靠近。”

    连琅沉默了片刻,从桌上抓起那把还没干透的短刀,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那我去后山山脚站着,不靠近,就远远看着。有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总比坐在这里干等强。”

    第三天傍晚,那片云的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深紫,云层内部开始有电弧在翻涌。

    钱多多正在偏殿吃晚饭,筷子被震得从手里弹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跟对面的云逸说了一句:

    “你看!我就说那朵云要下雨了!这可是暴雨!”

    “凤师叔祖的地方逸逸从没见过下雨呀?”

    雷池之中,林枝意盘腿坐在池底。

    液态的雷电之力已经比之前浅了很多,水面只没过她的腰。

    银紫色的电弧在她身体表面跳跃,顺着她的经脉往里渗,又被雷阴灵根一口一口地吞进去。

    她的雷阴灵根已经不再是两种颜色了,两种灵力融合成了一种全新的、稳定的、像深夜天幕上最后一抹余晖的暗紫色灵力。

    周围的一切像水墨画一样淡去,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从边缘开始吞噬。

    雷池消失了,后山消失了,凤渊仙域的殿宇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风。

    极轻极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她站在那片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还是她的手,但面前不远处站着另一个自己。

    身形比她还小,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小白花,像是谁一针一线缝上去的,针脚不太齐,但每一针都扎得很认真。

    两个小揪揪扎得端端正正,左边那个比右边高了那么一点,像是扎到一半手酸了就没重新对齐。

    她蹲在地上,正用一根树枝在脚边画圈,画到第三个圈的时候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是圆圆的,亮亮的,是真正属于三岁小孩的眼睛,有一种好奇的、干净的、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光泽。

    她看了看林枝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那三个圈,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树枝往旁边一放,动作认真得像在进行什么交接仪式,然后开口了,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点奶气,像刚睡醒没多久:

    “你记得我的名字吧?”

    林枝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她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昭宁,是那个背负着前世记忆和未尽之事的自己,而不是眼前这个连裙摆上的小白花都绣得歪歪扭扭的小孩子。

    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她,认真得像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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