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的眼睛跟着那面旗子转了一圈:“我的旗!”
钱多多的飞舟在云层里绕了三个大圈,终于从柳轻舞手里接过了那面旗子,插回甲板上,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旗杆:
“行了行了,现在我是上界第一广告飞舟!”
“你是第一烦人飞舟。”林枝意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五艘飞舟继续前行,掠过一片大湖。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刚磨好的铜镜,把天空、云彩、飞舟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钱多多忽然减速,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崭新的留影玉简,对准湖面,认真得像是在拍什么绝世异宝:
“你们看这个湖!像不像一面大镜子?站在这儿看自己,连头发丝都看得清!”
“你的头发已经被风吹成鸡窝了。”李寒风头也不回地说。
“那是飘逸!你懂什么!”
林枝意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湖面确实很平,倒映着五个小人的影子,高高矮矮,歪歪扭扭,像一群排排站的蘑菇。
云逸从后面晃晃悠悠地跟上来,努力让飞舟保持平稳:“水里有鱼……”
“鱼有什么好看的?”钱多多正研究玉简角度,头也没抬。
“那条鱼是金色的。”云逸的声音带着一点点认真。
钱多多立刻收起玉简:“金色的鱼?哪儿呢哪儿呢?”
“刚才还在……”
“飞低一点!快飞低一点!”
钱多多率先压低了船头,金灿灿的飞舟贴着湖面掠过去,水面上被拉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在哪儿呢?没看见啊——”
“在那!”云逸伸手指向深水处。
一条金色的鱼正悠悠地游过,鳞片在透过水面的暮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芒,像一截会动的金线。
“好看!”林枝意忍不住喊了一声。
“快拍!快拍!”钱多多举起玉简,一顿猛拍。
柳轻舞也飞低了一些,在接近水面时几乎没发出声音,风纹被压得极轻极软。
“确实好看……”她小声说。
云逸又补了一句:“它好像在发光……”
“那是夕阳照的,”李寒风冷静地指出,“不是鱼本身发光。”
“那也很厉害!”钱多多拍完了鱼,又开始对着湖面拍自己的倒影,“以后我要把这段刻成玉简,放在飞舟里循环播放!”
“放到你那个广告里吗?”林枝意问。
“对!标题就叫《钱记灵械飞舟实拍——镜头感人画面绝美》!”
“谁要看你的飞舟啊,人家是来看鱼的。”
“那你就是冲着我的广告来的——”
“不是!!”
日落越来越深,橘红色的光从天际线铺满云层,又倒入湖面,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琥珀色
。五艘飞舟并排悬停在晚风里,谁都没再吵,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湖水和草叶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钱多多轻声开口:“上界的日落,好像比下界要晚一点。”
“嗯。”林枝意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因为你的飞舟飞得太慢了。”
钱多多立马回头:“你再说一遍?”
“你的飞舟飞得——太——慢——”
“我刚才那是为了拍风景!!!”
“那你现在追我呀——”
紫电飞舟猛地加速,拖着一条细长的紫色尾焰冲进夕阳里。
“等等我!!!”钱多多拍着扶手猛踩油门,金灿灿的飞舟像一道流星追了上去。
“来比一圈!”林枝意在风里回头喊。
“比就比!输了的人把旗子挂到对方船尾!”
“我才不要你的旗子!”
云逸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虽然歪歪扭扭,但尾焰好歹稳定了一点。
“多多!意意!等等我呀~”
柳轻舞轻轻划过水面,无声无息地加入队伍,只留下一圈细小的涟漪。
李寒风落在最后,飞舟划了一道干净的弧线,不紧不慢地追着那片金色和紫色远去。
五道尾焰在暮色里拉出五条长长的光痕,像五个歪歪扭扭却都不肯落下的笔画,一起写进了那天傍晚的云层里。
北荒裂隙的后续,比预想中要长。
裂隙已经关闭了,那道暗红色的裂缝在五小只离开后的合拢得干干净净,连边缘的锯齿都磨平了,像一道被缝合的伤口,新生的皮肉覆盖在旧痕上,看不出下面曾经裂开过。
但伤口合拢不代表伤口底下就不疼了。
偶尔会有灵力波动从北荒方向传来。
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凌晨,天还没亮,那波动像一阵极轻的脉搏从地底下传上来,在地面上跳两下就散了;
有时候是午后,日光正烈,那道波动混在风沙里,从荒原深处滚过来,到了凤渊仙域外围时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君窈设了监测阵法。
阵盘嵌在凤渊仙域北侧的一座石台上,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中心嵌着一块拳头大的监测灵石。
每次北荒方向有波动传来,灵石就会亮一下,光从淡青色变成深青色,再从深青色慢慢淡回去,像一只在黑暗中缓缓眨动的眼睛。
君窈每隔三天去查看一次记录,把每一次波动的时间、强度、持续时间都记在一块专门的玉简上。
玉简已经记了满满三页,时间点分布得很散,但有一条模糊的规律:
间隔越来越短了。
上个月是五天一次,这个月已经变成了三天一次。
“它在试。”
凤临渊站在石台旁边,看着阵盘上那枚灵石正在缓缓暗下去的光,“像一个人在门口来回踱步,推一下门,推不动,退回去,过几天又推一下。”
“裂隙入口已经被封死了,它还能从别的地方钻进来?”君窈问。
“裂隙只是个口子,真正的源头在更深处。”
凤临渊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枚灵石,“那个东西还在找路。”
“那它找到了吗?”
凤临渊沉默了几息。
“快了。”
嘎嘎最近交到了一些新朋友,它的友谊版图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