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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钦定第一!全州府观礼!天下有谁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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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本已探向袖中金花的手,转过身,重新望向了那座洞府。

    他想看看,那座挂着上等牌子的洞府里,那个青衫少年,到底还能走到哪一步。

    而现在。

    他看见了。

    那座洞府里的青衫少年,先是枯坐了许久。

    而後,他身旁那一具不知何时铸出来的节衍身,凭空淡去,消散了。

    就在赵县尊和白县尊都以为这小子那场考验失败了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青衫少年的修为毫无徵兆地开始往上窜。

    养气六层。养气七层。养气八层。

    最後,稳稳地定格在了养气九层。

    紧接着,九缕浩瀚冷冽的大寒之力一缕一缕地没入了那少年的丹田。

    这一幕,连白县尊那一向冷硬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裂痕。

    一个养气五层的修士,在一场看似失败了的考验之後,於一炷香内连跨四层,直抵养气九层,还养满了九缕大寒。

    这已经不是机缘二字能解释的了。

    可真正让点将台上三个人都沉默下来的,并不是这一桩。

    而是。

    聂争那双钉在洞府上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

    他看见了,那青衫少年的头顶之上。

    多了一道东西。

    那道东西极淡极轻,几乎要藏进那少年头顶原本那四道敕名的光华里去。

    寻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可聂争是七品仙官,是入主了惊蛰·复苏果位的人。

    他这一双眼睛,看得见。

    聂争凝神朝那一道新落上来的、极淡的敕名望去。

    那一道敕名的名字,缓缓映入了他的眼底。

    聂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那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神色。

    那是一种比震惊更深、更重的东西。

    是一个见惯了风浪的执棋者,在棋盘的某一个角落里,骤然看见了一枚他这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回的、传说中的棋子时....

    那一份近乎於失语的凝重。

    「怎麽了?」

    赵县尊察觉到了聂争的异样。

    这位即将高升主客清吏司的县尊,是个最会察言观色的人。

    聂争脸上那一丝凝重落在他眼里,比山河社稷图里炸开的任何一道异象都更让他心头一紧。

    聂争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少年头顶上那一道极淡的敕名,望了许久。

    良久,他才极缓地从牙缝里吐出了五个字。

    「聆听历史之音。」

    这五个字一出口,点将台上骤然死寂。

    赵县尊和白县尊齐齐转过头来。

    那两张脸上,写着同一种东西。

    不敢相信。

    「你说什麽?」

    白县尊那一向冷硬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稳:

    「聆听……历史之音?」

    「你看清楚了?」

    聂争没有回头。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我入惊蛰·复苏果位十一年。」

    聂争淡淡地道:

    「这双眼睛,还不至於看错这种东西。」

    白县尊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

    他是长明学党的人。

    长明一脉,最是讲究典章与史录。

    他这一辈子,在那些封存的卷宗里头翻到过这六个字。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一个二级院学子的头顶上,亲眼看见它。

    白县尊极其缓慢地开口了。

    那声音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乾涩: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年。」

    他一字一字地道:

    「这八百年里,得过聆听历史之音这一道敕名的人。」

    「从开国至今,全部加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

    「不超过一百个。」

    这话落下来,赵县尊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超过一百个。

    八百年。

    一百个人。

    这是个什麽概念。

    赵县尊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字的分量。

    八百年里,大周仙朝出过多少叱吒风云的一品大员,多少名动天下的盖世天骄。

    可这些人里头,能得这一道敕名的,八百年加起来,凑不齐一百个。

    平均下来,八年才出一个。

    而这一道八年才出一个的、连许多一品大员一辈子都未必能沾上边的敕名。

    此刻,正落在山河社稷图东南角那座洞府里、那个还在二级院读书的、连个正式官身都没有的青衫少年的头顶上。

    赵县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咽了咽,极缓地开口。

    「这一道敕名……「

    他斟酌着:

    「它的来历,我倒是听过一些。」

    「它不是寻常的传承能给的。」

    「它只对应一样东西。」

    赵县尊抬起头,望向那座洞府,那双八面玲珑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历史乱流。」

    聂争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不错。」

    他终於转过了身。

    那张孤冷的脸上,那一丝罕见的凝重已经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棋者重新把整盘棋看清了之後的澄澈。

    「我先前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聂争极缓地道:

    「这座洞府,山河社稷图给它定的,是上等。」

    「可苏秦这一路在里头的遭遇,桩桩件件,没有一样像是上等洞府该有的东西。」

    「创六品法术。受两朵金花。闯过那麽多生死关。如今又是养气连跨四层、九缕大寒养满。」

    「这哪里是上等。」

    聂争的目光沉了下来。

    「这分明是绝等。」

    这两个字一出口,赵县尊和白县尊的心头都是一震。

    绝等。

    那是洞府品级里最高的一档。

    是真正能出顶尖天骄、能改写一届年考格局的那一档。

    整座山河社稷图里,被定为绝等的洞府,寥寥无几。

    姜望所在的那一座,便是其中之一。

    可苏秦这一座,挂着的分明是上等的牌子。

    「既是绝等。」

    白县尊皱起了眉:

    「山河社稷图为何没有把它升上去?」

    「它若真有绝等的底子,凭山河社稷图的眼力,断不会看走眼。」

    聂争望着那座洞府,极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因为山河社稷图,没看见。」

    白县尊一怔。

    「没看见?」

    「山河社稷图能定品级,靠的是什麽?」

    聂争淡淡地反问:

    「靠的是它能记录下一座洞府里所有的传承、所有的造化、所有的凶险。

    它把这些东西桩桩件件地记下来,再据此定出一个品级。」

    「可这一座洞府里,最核心的那一段传承。」

    聂争停顿了一下。

    「山河社稷图,根本没记下来。」

    赵县尊和白县尊同时怔住了。

    「为什麽记不下来?」

    赵县尊脱口而出。

    聂争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望向了那少年头顶上那一道极淡的、聆听历史之音的敕名。

    「因为这小子,在那座洞府最深处,撞进了历史乱流。」

    历史乱流。

    这四个字再一次砸在了点将台上。

    聂争极缓地把这四个字背後的东西掰开揉碎,说了出来。

    「历史乱流,是长河之中最玄妙的一处所在。」

    「在那里头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可那里头发生的一切,又都不会被任何寻常的法子记录下来。」

    「它像是长河里头一道被人为抹去了痕迹的暗流。

    你身在其中,能受其惠,能得其果。

    可你一旦出来,那一段经历,便再也无法被任何外物追溯、记录、佐证。」

    「它只在你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聂争的目光落在那少年那一身陡然暴涨的修为上。

    「就像现在。」

    「苏秦在历史乱流里得的那一段核心传承,山河社稷图一个字都没记下来。

    所以在山河社稷图眼里,这座洞府的核心传承,是一片空白。

    它便只能按着那些记下来的边角料,把它定成了上等。」

    「可苏秦那一身实实在在的造化,那从养气五层到养气九层的暴涨,那九缕大寒,那一道聆听历史之音的敕名。」

    「又都是真的。」

    聂争极缓地收回了目光。

    「这便是历史乱流。」

    「它给的东西,是真的。」

    「可它给的过程,谁也看不见。」

    点将台上,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死寂。

    赵县尊和白县尊望着那座挂着上等牌子的洞府,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终於全懂了。

    他们懂了,为什麽这座绝等底子的洞府,会顶着一块上等的牌子。

    他们懂了,为什麽苏秦这一身的造化,会和他那座洞府的品级对不上。

    他们也懂了一桩更要紧的事。

    苏秦的战功。

    不全。

    那一份在历史乱流里得来的、最核心、最厚重的造化,山河社稷图没记下来,便也没给他算进战功里去。

    而山河社稷图的排名认的,恰恰就是这一份记录在册的战功。

    也就是说。

    苏秦那个第二的名次,是缺了一大块的。

    是把他在历史乱流里挣下的、最大的那一笔,活活地漏算了之後,才排出来的。

    若是把那一笔补上。

    赵县尊的心头骤然一沉。

    他抬起头,望向了山河社稷图战功榜的最顶上。

    那里,第一的位置上钉着的,是姜望。

    而第二的位置上钉着的,是苏秦。

    可若是苏秦那一笔被漏算的战功补回来。

    这两个名字的位置。

    本该是要换一换的。

    「这小子。」赵县尊极缓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开口了,「本来该是第一。」

    这话一出,点将台上再一次沉默了。

    良久。

    聂争那一向负在身後的手,缓缓探入了袖中。

    赵县尊和白县尊的脸色齐齐变了。

    他们都看见了。

    聂争那只探入袖中的手,捏住了一样东西。

    一朵金花。

    那是聂争手里一直未曾用出去的,第三朵金花。

    「聂大人。」

    赵县尊的声音骤然急了:

    「你三思。」

    聂争没有动。

    赵县尊飞快地开口,那一向从容的语速,此刻快得近乎於劝阻:

    「那第一的位置上坐着的,是姜望。是姜家嫡脉的天骄。」

    「姜家,是冯丞相正妻的母族。」

    「你这一朵金花下去,三花灌顶一成,便能凌驾山河社稷图的判定,把苏秦直接抬到第一。」

    「可苏秦上去了,姜望就得下来。」

    赵县尊深吸了一口气。

    「咱们三个先前都给过苏秦花。

    我给的那一朵金花,是示好。

    白大人给的那一朵金花,是保命。

    那都是顺水人情,不打紧。」

    「可你这第三朵金花一旦下去,三花灌顶就坐实了。

    到那时候,这就不是顺水人情了。这是咱们三个主考官联起手来,把姜家的天骄,从第一的位置上拽了下来。」

    「得罪的是姜家,是冯丞相那一整条线。」

    「咱们三个,谁都跑不掉。」

    白县尊也沉声开口了。

    他这位金泽县的县尊,向来冷硬。

    可此刻,他那张脸上也掠过了一丝凝重。

    「赵大人说得是。」

    白县尊缓缓地道:

    「聂大人,这一份不公,我也看在眼里。这小子的造化,配得上第一。」

    「可这小子配得上是一回事。咱们要不要为了他,去硬碰姜家那一整条线,是另一回事。」

    「您是七品官员。」

    白县尊的声音沉了下来:

    「姜家身後那一位,是一品。」

    「这中间隔着的,是几重天。」

    点将台上,一时落针可闻。

    赵县尊和白县尊的话,都摆在了明处。

    那不是怯懦,是实打实的、压在每一个官身上的利害。

    得罪一个一品大员的母族,对他们这些九品天官而言意味着什麽,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或许便是一辈子再也挪不动半步的,宦海死局。

    聂争静静地听完了。

    他那张孤冷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把那一朵金花从袖中取了出来。

    那一朵金花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在山河社稷图那弥漫的国运之气里,泛着一层温润而决绝的光。

    「二位的顾虑,我都明白。」

    聂争极缓地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执棋者落子时的、不容更改的笃定。

    「得罪姜家,得罪冯丞相那一条线。这後果,我聂争担得起。」

    他抬起头,望向了山河社稷图东南角那座挂着上等牌子的洞府。

    望向了那个还坐在洞府里、连自己本该是第一都不知道的青衫少年。

    「别的分院出了这种事。」

    聂争一字一字地道。

    「我管不着,也没那个能力去管。」

    「那是别人的院,别人的学子。他们受了委屈,自有他们的院长去操心。」

    聂争的目光沉了下来。

    那一双素来孤冷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种极其执拗的东西。

    「可苏秦。」

    「是惠春分院的人。」

    「是我聂争这一座分院里的学子。」

    聂争极缓地将那一朵金花托在了掌心。

    「我聂争在惠春分院院长这个位子上一日。」

    「便不容许。」

    「我惠春分院的学子。」

    「在我眼皮子底下,受这一份本不该受的不公。」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聂争掌心里那一朵金花,骤然亮了。

    那一朵金花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越过了点将台,越过了大半座山河社稷图,朝着那东南角挂着上等牌子的洞府,那个青衫少年的头顶。

    笔直地飞了过去!!!

    而就在这一朵金花离开聂争掌心的那一瞬。

    一桩事,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那不是聂争额外做的什麽。

    那是三花灌顶这一桩手段自古以来便附带着的、谁也改不了的规矩。

    金花有三。一朵护命,一朵示好,再加这最後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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