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字里行间找到了疏导的出口。
信的末尾,伍六一提醒他注意身体。
他不由地想到,自己最近伏案久了,就有阵阵的头痛,视力还会模糊一阵子。
但他为了赶稿,也没因此而休息。
「淑芳,」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亮了许多,「明天陪我去趟医院吧,看看我的头疼。」
陈淑芳有些意外地看了丈夫一眼,心里很是高兴。
她不止一次提醒丈夫去医院看看,可丈夫每次都因写稿的事情而推脱。
也不知道,这信上写的什麽内容?
是哪位作家朋友麽?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郑文广看完了,轻轻将信纸折好,小心地放回信封。
并夹在了《科幻海洋》的第三期,正是《火星救援》的部分内容里。
此时的郑文广自然不会知道,这个因为一封信而做出的、看似寻常的就医决定,将如何改变他个人乃至中国科幻的命运轨迹。
他更不会预见到,若干年後,身体硬朗、精神矍铄的他,会亲手将这封微微泛黄的信件,捐赠给初建的中国科幻博物馆。
它静静地躺在玻璃展柜里,向每一位驻足的後人,无声地讲述着一个在历史转折的暗夜里,关於远见、关怀与薪火相传的故事。
而那篇後来被誉为《改变中国科幻的一封信》的文章,也因其蕴含的深刻哲理、真挚情感与历史价值,被郑重收录进小学语文课本。
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将在朗朗读书声中,学习到的这个宝贵的故事。
纽约,双日出版社,销售总监办公室。
哈里斯正懒散地坐在沙发里。
他的对面是销售总监布鲁·弗兰克,此刻正揉着眉心,说道:「哈里斯,首印三万册的决定是不是太冒险了?」
哈里斯从怀里掏出小酒壶:「弗兰克,你要知道,我预付的版税就足足付了3万美金,只有卖出16700册,我们才能盈利。」
「该死!你总是这样!」
弗兰克猛地靠向椅背,昂贵的皮革发出痛苦的呻吟,「你心里清楚,自1897年双日创立以来,我们从未出版过任何一个中国人的科幻作品!更别提开出三万美金的天价预付了!
董事会那边,我该怎麽解释?说我们宝贵的资源,押在了一个未知的东方作家身上?」
哈里斯「咕咚」了一口酒壶里的威士忌後,说道:「相信我!弗兰克,那位中国作家,绝对值得交好,这部作品也值得这个首印册数,我甚至觉得不够呢。」
弗兰克听到这番话,心中的忧虑没有半分消散:「哈里斯,幻象出版社的《佐拉之骨》最近出版的消息你听说了吧?你有信心,能比得上这部作品麽?」
「《佐拉之骨》?」哈里斯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你是指那部写了八部,还在用老掉牙的星际作品炒冷饭的东西?」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两只手重重地压在弗兰克紧绷的肩膀上。
「忘掉那些陈词滥调吧,老朋友。」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相信我,这部来自东方的作品,会像一颗闯入沉闷星系的超新星,它会震撼我们所有人,包括你那颗被销售数字冻僵的心。」
弗兰克鼻尖嗅着来自哈里斯的酒气,实在不敢相信,他的话有几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