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棋，接过烟。
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上下打量我一眼：“这是老顾家的娃？”
“对，大爷。”
“长得真精神。”
“谢谢大爷。”
我给他们一人点上。
老爸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可落棋的力度越来越大。
我想，他内心也是很骄傲的。
虽然老爸不是俗人，但甘肃这地方就是这样，有后为大。
平日里，我一直在外省，很少回来，如今回来了，他在这些棋友面前，底气也会足一些。
回到俞瑜旁边坐下，还没坐稳，一个大妈就凑过来：“这娃长得帅得很嘛。”
另一个大妈接话：“这是娃的对象吧？”
老妈脸上笑开了花，腰板挺得更直：“对，对象，来看我们的。”
几个大妈的目光转移到俞瑜身上。
“哎哟，这狗娃子心疼的，咋这么耐看了。”
俞瑜歪了歪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我。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们这儿都叫狗娃子，不是说你是狗，就跟重庆喊幺娃儿一样，夸你好看呢。”
俞瑜点点头，害羞地笑了一下。
又一个大妈问：“狗娃子做啥工作的？”
我心里一紧。
查户口这事来了。
俞瑜最不喜欢跟人拉家常，尤其这种查户口的话题。
我正准备起身，拉着她走人。
“我儿媳妇是搞设计的。”老妈却先开了口，语气里全是骄傲，“还经常出国出差呢，这次刚从国外回来，就来看我们。”
俞瑜松开了我的胳膊。
她挽住老妈的胳膊，也不说话，就站在那儿，微微笑着。
那意思很明白：她愿意陪着老妈。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大人嘛，就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自家孩子的成绩与工作。
这种事我见多了，每次回老家，老妈都要把我那些芝麻大的事翻出来说三遍。
俞瑜未必喜欢这种话题。
可此刻，她站在老妈身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满足那点小小的虚荣心。
她懂老妈。
大妈们一阵惊叹：“哎呀，你屋里这狗娃子有出息，能挣钱，还找这么心疼的对象。”
是人都有虚荣心。
被大妈们这么一夸，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可就在这时，一个大妈忽然多嘴问了一句：“我还以为雅萌那丫头是你儿媳妇呢，看她一直陪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