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震动。
那些上古兽纹,一道接一道,亮起。
祭坛正中央,灰黑的石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越裂越大,最终,化作一个丈许宽的洞口。洞口深处,浓郁到极致的混沌气,喷涌而出......
那气,比混沌海中任何一处,都要纯粹,都要古老,仿佛自开天之前,便封存于此,万古,未曾外泄。
葬土。
大魔双手捧着血雾,缓步走到洞口。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雾,浑浊的老眼里,有不舍,有期盼,最终,尽数化作决绝。
他蹲下身,将那团暗红,轻轻送入洞口。
血雾,没入混沌气中。
那一缕暗金色的光,在葬土深处,微微一颤,像是,终于感应到了什么。
紧接着,四周混沌气,翻涌起来,如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嗅到了气息,浓郁的混沌本源,朝着血雾,源源不断汇聚,将它包裹、温养、修复。
大魔长长,吐出一口气。
“葬土所葬,乃开天之前的混沌本源。少主的永生血,是诸天唯一的真长生。”
“二者相合,便有,重聚的可能。”
他站起身,望向众人。
“接下来......”
“只能,等了。”
.......
与此同时。
凡荒界,天庭。
一座密室之中,君傲的石胎分身,正盘膝而坐。
这具石胎,是他以神石孕育的第二肉身,与本体,心神相连,如同一体。
可此刻,那双紧闭的眼,骤然睁开,又缓缓阖上。
再阖上时,眼底,已没有了半分神采,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
密室外,林妙妙推门而入。
她起初只当他在打坐,可下一瞬,脸色骤变。
那石胎的气息,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衰败、枯竭。
“君傲!”
她扑上前,拼命摇晃。
石胎一动不动。
林妙妙脸色煞白,转身便冲了出去。
“来人!快来人!”
消息,传入天庭深处。
帝鸿仙王,破空而至。
待他看清那一尊布满裂纹、彻底沉寂的石像,这位仙王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探出神识,才一触碰,眉头便死死锁起。
“怎会……”
话音未落。
他自己的脸色,骤然,惨白。
他体内,那一缕残存的、支撑他熬过万古岁月的长生物质.......
正在飞速,失效。
像一汪活水,被人,从源头,掐断。
“这是……长生之源,断了?!”
帝鸿踉跄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执掌仙王之力的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苍老。
满头青丝,寸寸成雪。
他终于明白。
长生物质,从来不是凭空而生。
它有源头。
源头已熄,昔日分润出去、存于众人体内的长生余泽,便如无根之萍,纷纷,瓦解。
长生这东西,系于一源。
源头一断,谁,都逃不过。
.......
混沌星,祖地祭坛。
扶摇立在洞口,脸色,也骤然变了。
她同样感觉到了,自己体内那点长生物质,正在飞速流失。
肌肤,失去光泽,乌发之间,一缕缕白丝,悄然蔓延。
她在衰老。
以一种她修行了万古、都未曾想过的速度,衰老。
却在此时。
小腹深处,一股温热的力量,毫无征兆,涌了出来。
那力量,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流过四肢百骸,将她正在飞速流逝的生机,硬生生,一寸寸拽了回来。
衰老,停了。
非但如此,她又变得年轻起来!
扶摇浑身一震,颤抖着,低下头,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之上。
那里,温热,而安稳。
“是你……”
她喃喃出声,眼眶,倏地红了。
“是你,救了我……”
她终于恍然。
这孩子,体内流着的,是他的血。
是那诸天唯一、不依赖任何长生物质的......永生血。
就在不久前,这孩子,还霸道地吞噬着她的修为;而此刻,在她油尽灯枯之时,又是这孩子,以血脉里那一缕永生,将她,从死路上,拉了回来。
索取,与反哺。
血脉相连,原是如此。
扶摇缓缓蹲下身,护着小腹,望着葬土洞口,那一片翻涌的混沌,泪水,终于,无声落下。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一刻,她忽然,无比清醒地盼着.......
那个男人,一定要,活过来。